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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算算甚麼

2015/6/6 — 12:24

【文:石上樓】

事情大概是這樣開始的:差不多二十年前的夏天,那是手提電話還沒普及的蠻荒時代。在香港某大學的實驗室大樓,有一班數學系的研究助理被放逐到一個傳呼機信號也接收不到的角落。至於數學系為何有一個實驗室,又實驗了些甚麼,天曉得。研究助理們面對就業市場不景氣,正職就是找工作。因為大家都曉得,以自己的料子,做數學研究可以作為糊口職業的機會大概跟中六合彩差不多。其中一個,即是在下,當時看到報上所有招請數學系畢業生的工作都申請了。因為傳呼機的接收不好,所以不知道之前面試的某大保險公司已經決定聘用我做精算助理。也不知道人事部的仁兄已傳呼了我一星期以上不果,正打算放棄另請高明。你還在看這篇文章,只因我心血來潮打電話到傳呼台聽留言。

到底精算師做甚麼的?那時候,我一點都不知道。上班的第一件事,是發現很多同事都放假預備考試去了。第二件事是一班精算菜鳥報名考試。我說過那時就業市場不景氣,有公司願意請數學系畢業生已經是謝天謝地了,只要不是打家劫舍迫良為娼,還管他工作幹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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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總有不識趣的親友問我在做那一行,回答「精算」後總是一段難堪的沉默加懷疑的目光,似乎我正從事甚麼非法的勾當。我只好加上一句「即是跟會計差不多啦。」大家就滿意眼前這人是有正當職業的。有人說在精算師當中我跟財務部的關係算是不錯的,應該與我感激會計師多次為我解困有關。

所以我工餘也思想怎樣簡單地說明精算是幹甚麼的。得出我以為最佳答案時,我已轉職到另一家歐資保險公司。公司有北歐藉金髮美女實習生,與我部們的女孩子混得很熟。有一天晚上七時多,我正為今天可以不用加班高興地收拾行裝準備下班﹣那時八時前下班算是不加班了。北歐美女帶唸高中的妹妹到公司參觀,介紹我們說「他們是精算部的。」「精算都做些甚麼的呢?」美少女問道。精算美女們平日牙尖嘴利口舌便給,遇上這簡單問題卻招架不住,只管尷尬傻笑。幸好我一直沉思關於這問題的種種回應,我馬上說:「Oh, we count dead people!」我們是數死人的。美少女入世未深,聽到死人便不敢追問。我部的女孩子們也鬆一口氣,大家乘亂作鳥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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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是信口開河的,「數死人」背後是有歷史的深層意義。過去以至古代,分散風險的做法一直存在。但要做到量化風險,就得先有相關的概率理論和生命表理論作基礎。這在17世紀英國已有人做出來。第一個用數據把生命表做出來並以之計算人壽保險保費的,是英國人哈雷(Edmond Halley)。就是發現哈雷慧星的那位 。生命表,就是科學化地點算死人的數目囉。

大家可能對哈雷的認識不深,覺得他不是那時代最有名的科學家。與牛頓這等巨人生在同一時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但他發現哈雷慧星的週期是基於跟據牛頓的理論加上整理大量天文數據而來。我們精算師的祖師爺是個勤?而且精於處理數據的科學家。

至於說正式設立精算師的職位是英國的Equitable Life。由於有數學模型,公司可以用科學方法去計算費率和紅利,分紅保險也是首先在英國出現。不過也因為紅利的緣故Equitable Life後來變得很慘,掃興的故事就不多說了。

說到「精算」這中文譯名,大概跟很多名詞中譯一般來自日本。有時工作有壓力時,我會想起下面的照片。在日本大的鐵路站都有「精算所」,是計算補交車資的地方。所以精算也沒甚麼了不起,只要把數目算對,無論是車資還是準備金,結果讓人高興不高興,把數目算對算好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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