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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念六四 反抗惡鄰

2015/6/3 — 11:52

銅鑼灣維園每年都會有大型的六四悼念晚會 ( 資料圖片 )

銅鑼灣維園每年都會有大型的六四悼念晚會 ( 資料圖片 )

【文:陳為建,進步教師同盟成員,中學教師】

二十六年了!當年在八號風球下冒雨在銅鑼灣街頭抗議示威,現在已經二十六年。一轉眼,悼念六四死者的燭光也點燃了二十六年,當年出生的孩子現在已經比當年在天安門廣場上留守的學生年紀大。在很多人心中,六四是不可磨滅的記憶,從震驚、悲痛、無奈,到紀念、反思、實踐,六四影響了很多人的價值觀和生命軌跡。二十六年來,六四當晚的電視螢光幕播出解放軍對着人羣開槍,人羣掉頭逃跑,有些人披面都是血。那晚呼吸跟北京市民一起停止了,到早上路邊都是屍體,那些畫面依然歷歷在目,不能忘記。

今天認識好幾位大陸朋友。其中三位八九年正在北京讀書,當中兩位都是最早參加絕食的學生,直到五月底兩位體力不支被送進醫院。逃過六四當晚,他們倆事後得到學校保護,一位拿到獎學金到美國深造,現在是政治學博士,到過外國和香港的大學教學。後來厭倦飄泊的生活,早前回大陸的大學教書。另外一位大學畢業後,投身股市,是大陸最早一批股民,如今腰纏萬貫,全力為家人創造最好的生活,上至天文下至地理風花雪月樣樣精,只是見過鬼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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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一位朋友,她本來跟政治絕緣,基於同情,當年加入了廣場上物資管理的行列。由於能幹公正,後來被推舉為廣場上物資部部長。但是,她看到了學生領袖陰暗的一面,根據她的說法,有點像George Orwell 的「Animal Farm (動物農莊)」所描寫的差不多。一次衝突後,她在六月初離開了廣場,僥倖逃過一劫。她就讀的學校沒有那麼仁慈,畢業後被發配邊疆,過着與黃沙結伴的生活。她不服氣,毅然脫離國家機構,成了最早“北飄”的一員。如今她已經擁有小康之家,但依然清高正直,身體力行的與貪腐劃清界線,到今天依然堅持。

跟以上三位朋友說起六四,無限唏噓,他們正是六四前後大陸社會變化的縮影。八十年代,各種西方思想湧進大陸,所有人都吸收學習、滿懷理想地討論大陸的現狀和前景。六四以後,無奈、無助和無力感充斥著社會,莫談國是,自掃門前雪,「悶聲發大財」(江澤民語錄),成了大陸九十年代後一切都向錢看的社會導向。加上政府刻意加強洗腦,壓抑民智,造就出今天很多人口中的「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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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年了!無論在大陸抑或香港,六四影響了很多人的價值觀和生命軌跡,也影響了社會的意識形態,也就是影響了今天的我和你。到過大陸不同城市,小住是兩三天,長的住上一個月。大陸變化很大,大城市的硬件配套追得上香港,很多人生活富足起來。但是物質生活的富足,提升不了精神文明,政府依舊,比八九六四時更變本加厲,為小圈子利益可以不擇手段,國民都只是蟻民屁民,社會上不公義的事情更多。為甚麼天安門母親不可以公開悼念她們在六四死去或者是失蹤的孩子呢?為甚麼胡佳在網上軟性地討論他對環保、愛滋病和人權的見解要被收監呢?為甚麼艾未未調查汶川地震死亡學生名單要被懲處?為甚麽社會問題不好好解決,找出問題的人卻一一被解決?

雖然六四發生在二十六年前距離香港很遙遠的北京,而六四背後亦有多麼複雜的內情和變化,但以武力鎮壓手無寸鐵的學生和平民是不可饒恕的罪行。正如對四川地震中失去孩子的父母而言,公正透明的學校建築調查是唯一的心理撫慰;對所有華人而言,披露六四全部真相、追究責任,是撫平歷史傷口的唯一方式。

六四是一件歷史事實,既然是歷史事實,根本不可能完全分割。一天還沒討回一個公道,香港始終不能對大陸產生認同感,所以並不是有沒有集體悼念、字眼口號對不對,而是有沒有勇氣去面對去追究。香港人還有丁點自由,只要一息尚存,這就是一份能力,自然也伴隨一份責任。香港人應該更有抱負、更有承擔。我們追求的是一個公義的社會,對於一切的不公義,不可以坐視不理,也不可以只是指責而甚麼都不做。我們要建立一個公義的社會,人人都是公民,有權利也有義務,懂得多角度思考、不斷自我反思,而且不斷付諸實踐。

犧牲的人不能復活,只有我們對個人和社會有認真要求,才可以讓他們安息,好像每一天在心中六四點燃一支蠟燭。正如剛才說的第三位朋友的選擇一樣,這一支蠟燭其實只不過是對生活的堅持和實踐,亦即是與不公義劃清界線,永遠捍衛自由和民主。經歷了79天雨傘運動,我們應該更加懂!

 

Progressive Teachers' Alliance 進步教師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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