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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人之戰.1】東涌街童王進洋 留一口氣、點一支煙

2018/8/3 — 15:02

東涌人 王進洋

東涌人 王進洋

2015 區議會選舉,挾雨傘運動後勁,投票率創新高;逾 50 名傘兵出選,部份人甚至擊敗盤踞多年的建制派,風頭一時無兩。

然後是艱難的三年。傘後崛起的政治新星,DQ 的 DQ、判監的判監。往昔走在最前的一批人,在政治旋渦裡不斷消磨。連場補選及隨之而來的爭拗令人疲憊,不少傘後組織逐漸偃旗息鼓。

活在 2018 年的香港,是怎樣的人,仍決定把心力押在地區工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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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進洋是其中一個。上屆區選時他 21 歲,在東涌南與民建聯副主席周浩鼎對戰,結果以 244 票之差高票落敗。

來屆如果再選,他面對的是選區重劃、其他民主黨派疑似想空降撞區,以及義工的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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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這年頭再談深耕細作,有點不合時宜的天真。但他相信,同路人都會回來。「由天星、五區公投、高鐵、國教、雨傘,每個議題都有不同人覺醒。或者他們看不到在那議題上有什麼收穫,於是灰心放棄。但我覺得,這種灰心是有投機成份,到某些位他們見到有贏的空間,就會再出來。這班人不會走得去邊的。」

坐在夜裡的東涌郵局外,他呼一口煙、呷啖啤酒的說。

王進洋

王進洋

 

街童歲月

今年 24 歲的王進洋從來不是那種「小清新」的社區主任。相比周浩鼎一派年青才俊的面孔,他活脫就是個屋邨長大的街童。

說話連珠炮發,嬉笑怒罵夾雜流利粗口,行動一陣風般,帶著記者四處逛,走慢一點都跟不上。

從東涌站行到東薈城,穿過商場、天橋、再入商場、街市,走到富東邨,「我住這裡,由這邊到裕東苑、再到那邊一排的東堤灣畔,都是我選區。那邊隔個小山頭就是逸東邨、馬灣涌,屬於另一選區,我都好多friend住那邊,成日過去。」

明明是千篇一律的連鎖店和屋邨樓,他提起每個地方都興致盎然,這裡承載著他二十多年的日子和記憶。

一歲多,他隨父母及三兄姐搬入富東邨。「阿媽好縱我們四個,縱到有點反叛。我一放學就掉低背囊去玩。食煙飲酒打交都做齊,也會同黑社會玩,覺得開心囉,好似周日電影劇場那些懷舊港產片咁。不過就無跟大佬。」

讀區內屋邨學校,喜歡的科目有時考到全級頭十名,不喜歡的如數學就完全放棄。中五決定不想再讀書:「我唔記得睇咗邊首詩,話如果世界上無醫生、無律師、無店員,咩職業都無,咁你真正的夢想係咩呢?就好似你行街買衫,究竟件衫係你真正鍾意,抑或有人擺咗堆衫出來,你只不過在裡面揀件最鍾意的來著?」

「當時我就不斷諗,其實我而家做緊乜?」

那是 2010 年,社會上最沸沸揚揚的議題是五區公投、小圈子選舉,主力推動總辭的黃毓民令他開始關心政治時事,「佢理念我唔係全部都 buy,吸引我的是佢可以將沉悶的議題講到好平民化,又有口才。」

於是開始留意各種制度不公、權力的不平等,從社會到學校。同年他選上學生會副主席,開設網絡民主牆。同學申訴副校長偏私,他收集了幾百個學生簽名要求罷免副校長,「本身想交給牧師,因為教會學校,牧師仲大權過校董校監。點知想交上去時就俾個校董『隔臭』我,話有咩事坐低慢慢講,唔好咁偏激。老師又叫我哋唔好理咁多。」

結果簽名被消失,他從此更不信任學校,「有老師臨退休時都話,佢明知套教育制度錯了,好似生產緊一啲機械人出來,但都要跟著做,甚至對外界包裝到好好。佢哋好多包袱囉,就算覺得制度是推緊學生去死,都唔敢叫人唔好讀書、追尋自己理想。」

文憑試有些科目索性缺席。放榜後,同學忙著報副學士、IVE,希望駁上大學。他直接出來工作,長期炒散。

餐廳、酒吧、地盤工都做過,「炒散每日賺六、七百蚊,我目標是每個月搵一萬蚊左右,返大約二十日已經賺到,其他十日用來放假。有些同學現在大學畢業了,找份長工也只是每月萬二、三,仲要還好大筆學債。」

「但那時我跟朋友疏遠得好緊要,因為佢哋去晒讀書,得我一個走咗出嚟。」

東涌碼頭一帶,是王進洋中學時最愛去的地方之一。(圖片來源:東涌人 Tung Chung Future fb 專頁 — 由 Patrick Yiu 提供,攝於 2008 年)

東涌碼頭一帶,是王進洋中學時最愛去的地方之一。(圖片來源:東涌人 Tung Chung Future fb 專頁 — 由 Patrick Yiu 提供,攝於 2008 年)

 

傘下日子

第一個不再上學的九月,就遇著反國教集會。望見學民三子絕食抗議,王進洋被震撼。「我覺得佢哋三個好勇敢,如果要我做這件事,應該會諗好多藉口去逃避。但他們夠膽做,點可以唔去撐?」那是他第一次參與公民運動。

後來見社民連招義工,他便去幫忙;熱血公民招義工,他又去參與。雨傘時他守東防,每天中午上班,夜晚返夜校重讀中六。因為父母離婚了,母親工傷失業,想考回文憑試五科合格讓她安心。九點半放學就回金鐘,綁起頭巾,穿運動褲、緊身衫,揹個貼身腰包,身上不戴繩類飾物或耳機,每晚都準備開打。「連手機都不敢帶,費事被人拉了差佬做啲咩無人知。」

曾經他以為傘運可以爭取到什麼,慢慢就知道大家未 ready。「佢哋會話自己 ready,但其實係想有班死士帶頭衝個位返來,俾佢哋上去填,只係諗住塞個人在馬路上,無準備去犧牲或者還擊。我是龍和道那時開始發覺的,大家被人打兩棍就即刻撤退。甚至有警察開水喉,不是水炮或胡椒水,只是普通水喉,噴花咁噴,啲人已經走了。」

11 月佔領區人漸少,眼見一被清場應該守不住,東防的朋友開始談後續。有人提起 03 七一之後的區選大勝,「雨傘期間我們同泛民開會,覺得佢哋對傳媒一個樣、對我哋又一個樣,靠佢哋爭取民主實在信唔過,唯有靠自己。反正我們都做了死士,示威呀咩都做過晒,都唔得,不如下年一齊選區議會,帶個力量返去自己嗰區。」

他沒因傘運失敗而否定激進行動的價值,「但更激嘅嘢如果要搞得成,需要凝聚到力量,不是有心和衝動就夠。」

(那年秋天王進洋每晚守在金鐘東防,兩年後回顧,他說:「有幸參與香港政治動盪變革期,係我福氣。」)

 

形象這回事

順理成章揀自己住的區出選。「東涌交通唔方便,好少人去外區讀書。你只要識到一個人,好容易就會發覺大家有共同朋友,所以拉票也要去埋隔離區拉,氣氛互相影響。我大概估到,這裡邊班人會參與政治,邊班人無投開票、但如果我出選有機會拉到佢票,同埋我可能搶到對手幾多票。」

傘兵大舉落區,但王進洋直言與不少傘後組織及泛民選舉聯盟「相處唔到」。「好多傘兵因為參選就大執形象,著衫和講嘢扮到另一個人咁,食個茶餐廳都要搞到好姿整。佢哋本身唔係唔斯文,可能係好似中環返工那些幾有活力的小秘書咁,我覺得這個 look 打出來已經夠啦,唔需要咁假。佢哋背後都會話自己其實唔鍾意做哩啲嘢。」

「始終正常人對未知領域都有恐懼吧,你後生參選,一定好多長輩提點你要咁咁咁。我覺得有啲老屎忽都好有創意、有經驗,但好不幸,我們遇到的只會講啲好大路的說話,所謂專業意見,但其實我們都諗得到,只不過佢哋用詞比較漂亮。」

自問在東涌長大,街坊知自己底細,王進洋也懶得扮,照舊背心拖鞋落街,上班或做訪問才穿恤衫。沒加入什麼聯盟,自己和朋友開個 facebook page「東涌人」,打出「土生土長、想你所想」的旗號,開展 2015 年的選舉工程。

對手周浩鼎住大角咀君匯港,來這區是空降,議席多年來都在新社聯周轉香手上。2015 年是周浩鼎上位關鍵,4 月他升任民建聯副主席,11 月贏得區會議席,翌年再循「超區」晉身立法會。「佢點解揀東涌南,我諗因為見到這區的建制票源好穩陣,同埋上一任都姓周,街坊投了她十幾年,換個同姓的比較易得信任。」

對手周浩鼎非當區居民,王進洋則主打街坊路線。(圖片來源:東涌人 Tung Chung Future fb page)

對手周浩鼎非當區居民,王進洋則主打街坊路線。(圖片來源:東涌人 Tung Chung Future fb page)

 

歸家之前

建制派的交棒大計,王進洋管不著,只能回歸到最純粹的起點:自己作為居民,希望有怎樣的社區?「我第一件事就想到食。」東涌只有一個給遊客逛的東薈城、兩個領展商場,舖租貴到一個點,即使他們主動聯絡吉野家、沙嗲王、薩莉亞這些連鎖大戶,都沒人肯來。

2016 年東薈城大食代結業,食肆選擇更少,而且最遲晚上 11 點都關門。路遠迢迢從市區返家的居民餓了,只能在七仔和小販檔間選擇。食環經常驅趕小販,王進洋這幾年便主力爭取成立墟市、小販合法擺賣,又為馬灣涌村的小店宣傳。

Facebook 收件箱匯聚居民的大小請求、奇難雜症。有夥跳街舞的少年說,被樓上高空擲物弄得沒法跳舞,保安員和房署都不管,王進洋就在專頁上寫篇文章解釋街舞文化。「本身以為都無乜得搞,只能轉場。點知幾日後有個阿姐經過我街站,話係佢擲的,因為見佢哋用個頭喺地上轉來轉去,斷了頸點算?於是就掉啲亳子落街等佢哋走。我解釋街舞動作是這樣的,佢就話『好啦好啦』咁走了,無再掉。」

因應逸東街市翻新、居民買餸難,王進洋曾與朱凱迪新西團隊合辦居民市集,為期數月。(圖片來源:東涌人 Tung Chung Future fb 專頁)

因應逸東街市翻新、居民買餸難,王進洋曾與朱凱迪新西團隊合辦居民市集,為期數月。(圖片來源:東涌人 Tung Chung Future fb 專頁)

做得最多是幫人找走失的寵物,已成功尋獲超過 170 隻貓狗,試過朝早六點收到電話衝落街找;還有尋手機、驗鉛水、噪音投訴,有時組織執垃圾和義務家居清潔活動。無資源、無身份下,全靠自己或朋友網絡,一切像街坊街里出於義氣的幫忙。

網絡的建立在夜晚。東涌居民愛聚在地鐵站附近,「有些是後生仔,有些是放工後未想返屋企的上班族,坐一陣,飲嘢放鬆吓。」熱點有港鐵站旁樓梯、東薈城外廣場,以及廣場另一邊的郵局樓梯。王進洋最愛坐郵局那邊,對著巴士站,跟朋友或路過街坊喝酒聊天。

「你唔用一般那種社區主任或者區議員的腔調去同人溝通,佢反而會自己去睇你facebook、睇你的言論。到佢見多你幾次,可能會主動來聊你談政治,『喂阿邊個單嘢判成點?』你就有機會講,或者佢都會諗吓,後生仔會唔會需要更多空間、換個新人會否有種新作風?」

上屆區選他有很多票是在郵局外拉回來,由六十後到八、九十後都有。「當然都有街坊問我,『你係王進洋?你咁樣喺度飲酒,唔驚人當你街童?』但我覺得,為何我不可以日頭做好社區工作,夜晚做返我的街童?無衝突架。」

街童的堅持是,凌晨離開時要把飲品罐留在樓梯上。「因為每晚三、四點都會有婆婆來執紙皮鋁罐,你掉進垃圾桶,佢就要在垃圾堆摷。」有人堅持要做「好公民」,他就跟他們爭論。一次被婆婆聽到,回家告訴兒子,「原來佢三個仔都好有錢,但婆婆懷念後生時做工廠妹,每日按部就班地做事,於是每晚都來執嘢,然後『收工』。佢個仔知道後都好buy我的諗法。」

王進洋堅持,凌晨離開時要把飲品罐留在樓梯上。「因為每晚三、四點都會有婆婆來執紙皮鋁罐,你掉進垃圾桶,佢就要在垃圾堆摷。」

王進洋堅持,凌晨離開時要把飲品罐留在樓梯上。「因為每晚三、四點都會有婆婆來執紙皮鋁罐,你掉進垃圾桶,佢就要在垃圾堆摷。」

 

高票之後

上屆選舉認為這位街童勝任區議員的,有1917人,得票率達47%,高得出乎所有人意料。「那屆選前有幾個泛民人士約我去聯邦酒樓食飯,話我做的地區工作唔入流。跟住就估我四成票都拎唔到,『哩個票數對你來講係高嘅,但就贏唔到架喇!』仲有兩個人拎咗一千蚊出來輸賭。」

王進洋相信,不少街坊投票給他是出於新鮮感,「可能有啲食花生心態,夜晚飲酒時都有街坊同我講,『死𡃁仔,你真係行出嚟選?睇你台戲呀!』」選舉當日,周浩鼎助選團多達百幾人,王進洋團隊完全被圍攻,「有義工都忍唔住問我,『阿洋,你估自己拎到幾多票?』我話應該最多千二到啦。」

結果開出來是近二千票,團隊士氣一度急升。「本身幫我助選的朋友當中,有些都未必咁鍾意我落區的方式,覺得有啲亂嚟,只係抱住『守護我城』的雨傘心態來幫手。無諗過我咁樣做真係會得。」

高峰期「東涌人」有四、五個核心成員,二十多名義工。但個個返工返學,有些晚上11點多才從市區收工回來,時間久了,不少人淡出。「佢哋都仲支持我,但就未必鍾意做咁多社區嘢。可能都係比較習慣社運的模式,去遊行呀、去旺角衝呀,比較高調的行動,行出來的都是自己人,不會俾人屌、俾人笑。佢哋可以選前幫我 chur 兩、三星期,但平時要持續做的話,主要都係我自己落手。」

也有沮喪的時候。例如梁游宣誓被DQ,他覺得網上輿論對兩人好刻薄、事後孔明,「你話佢哋俾藉口人DQ,你事前估到咁都可以DQ咩?講那些說話的,自己都被打壓緊,但就咁樣去嘲諷其他反抗者。」

還有普遍市民的犬儒和懦弱。有時協助商戶對抗霸權,但如果想安排傳媒訪問,甚少有商戶肯現身說法,「佢哋會話,都係息事寧人啦,求財啫又唔係求氣。」落區也面對很多陰謀論,「成日有人問我,係咪收咗錢呀?邊個係你金主?有啲又話我係黃洋達嘅人,有啲又話我跟劉慧卿,有啲仲話我係工聯會,講到似層層。」

「所以有時我覺得,香港最大的敵人唔係共產黨,係香港人自己。」


若有明天

下屆若再選,他不知自己會否也被DQ。因為《大公報》頭版的區選專題登了王進洋與梁天琦合照,指兩人「十分老友」。

另一個不明朗因素是新選區劃界。迎東邨陸續入伙,東涌南及東涌北選區人口爆標,選管會建議增加「東涌中」選區。重組之後,王進洋的東涌南區將加插一個私人屋苑海堤灣畔。這改動好壞參半,雖然多了一個屋苑要兼顧,但早前傳出民主黨的蔡耀昌想選東涌南、與他撞區,最近王進洋就收到風聲說蔡應該會轉戰新增那區。[1]

如果當選,正式有議員辦事處,他想辦社區團購,還有幫街坊拿食肆牌,做民辦的住家湯住家餸計劃,送上門。「東涌得嗰幾間餐廳,啲人放工返嚟想飲啖湯都無。」議員的人工他打算捐一部份給在囚抗爭者,「講真我生活好簡單,每個月萬零蚊已經夠用了。」

參選以來,落區常常會碰到以前中學的老師和同學。「同學我就已經政治啟蒙晒。老師就 .... 有時佢哋有啲尷尬囉,問我『最近點呀?』好似想問多啲、睇你經歷了什麼,但又唔敢問。因為我選擇唔讀上去,佢哋煮死我第時無出息,走時道別得好唔愉快。」

但做散工確實不會長久?「我經常覺得自己係嗰種無明天的人,都唔介意長期保持這狀態。炒散被主管拎嚟出氣,我咪同佢反枱。長工隨時被欺壓得更過份,到時鬱到病,賺埋啲錢又用嚟睇醫生,有咩意思?」

現在親友的地產舖裡幫忙,再加幾份散工,努力儲錢做下年的選舉經費。「講嘢好快應該係因為地產份工,成日要call客。你要在15分鐘內chok到個客要咩盤、身家幾多、買來住定投資,鍾意邊區。」

「但有時急起上嚟,我自己都好唔舒服,唔知自己急啲乜嘢。」

放假時他會去行山,在山上打坐,一坐數小時,「就似瞓著的感覺,但人是清醒的。」

東涌的住宅高樓好擠擁,但天很闊、山很高。飛機升降的隆隆聲迴盪,通向世界的出口近在咫呎,然而這城的出路並不那麼容易到達。

訪問到夜深,王進洋照例把啤酒罐擺低,煙頭拿走丟掉。在地鐵站口被街坊截著,訴說某某在天橋擺小販檔被趕,要幫他出頭。王進洋和街坊聊了一會生果蔬菜的物價、小販與屋邨保安的恩怨情仇,討論怎樣跟進。最後抱歉的說手機裡還有一大堆訊息未覆,就急匆匆回家處理。

大局沒人看得清,他選擇把眼前覺得對的小事逐件做好。

王進洋

王進洋

文/林茵

 

註:

[1] 《立場》曾就此事向蔡耀昌查詢,蔡回覆稱「不回應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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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專題:素人之戰

2015 年區議會選舉中,挾傘運餘威,不少匆匆落區的素人、傘兵,都獲得不錯成績,個別更贏得議席。三年過去,香港民主運動陷入低潮,有些當年「傘落社區」的組織已不再活躍,但仍有「素人」繼續堅持,亦有人嚮應戴耀廷「風雲計劃」等號召,努力做區,期望劍指一年後的 2019 區議會選舉。《立場新聞》新專題「素人之戰」,將聚焦於這些不屬任何政黨的素人們,看看他們如何在政治氣氛低迷的年代裡,默默在社區耕耘,打好民主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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