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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謬世代中的智慧

2017/7/9 — 11:58

支聯會「釋放劉曉波」燭光集會

支聯會「釋放劉曉波」燭光集會

(太十一16~19,25~30)

(撰寫時,劉曉波仍在醫院接受治療,家人探望但遭警告監視。為他和家人懇切的禱告。)

這是個荒謬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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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穌曾這樣描述他時代的荒謬。「我該用甚麼來比這世代呢?這正像孩童坐在街市上向同伴呼喊:『我們為你們吹笛,你們不跳舞;我們唱哀歌,你們不捶胸。』約翰來了,既不吃也不喝,人們就說他是被鬼附的;人子來了,也吃也喝,他們又說這人貪食好酒,是稅吏和罪人的朋友。」(太十一16~19)

其實,任何時代都存着荒謬的事,只是荒謬的程度如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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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星期是香港回歸中國二十週年的日子。雖然官方舉辦了多項慶回歸活動,歌舞昇平,但在不少人心中,這是一個不值得慶祝的日子,有人甚至用「淪陷」來描述今天的香港。二十年前,不少人帶着期望回歸中國,但二十年過去,有更多人失望無奈,更多人否認自己是中國人,不願做中國人。為甚麼?

香港現況的荒謬,或許今年七一遊行,反對者提出的口號正好表達出來,他們提出「一國兩制,呃足廿年」。「一國兩制、港人治港、高度自治」已變成「一國一制、講人治港、西環管治」,但不論是中央或是香港的建制總會說「一國兩制」已成功落實,只是小小毛病而已。但假若「一國兩制」是成功,一個97年出生,今天已是青年的,為何仍沒有愛國之心?

在回歸二十年的日子,中央加大力度,向特區政府施壓,要強化國民教育,甚至要從幼稚園開始。「童心喜迎十九大,不忘初心跟黨走」,孩童能有這樣的心,那便是最好了。

國民教育本來是應該的,但荒謬是這是偏頗的國民教育,只談國家好,不談國家的問題;愛國就是愛黨,跟隨黨指示才是愛國;只談國家偉大的建設,貶低其他國家的發展⋯⋯。最近有關諾貝爾獎和平獎得主劉曉波所遭遇的事,均證明在中國,我們只可說國家領導人喜歡聽的說話,不可說他們不喜歡聽的話。他愛自己的國家,將國家應有的人權自由民主平等之價值指出來,中央政府郤將他打成叛國賊,指他「煽動顛覆國家政權」。中國的所謂國民教育,只是「狹隘」的「愛國愛黨」教育。

推行國民教育更大的荒謬是推動的人究竟自己有沒有愛國呢?一張在網上瘋傳的改圖,如其內容是假的,相信假的成分也不多。改圖內容指前任特首梁振英,其三個兒女均是有英藉;新任特首林鄭月娥,其丈夫及兒子亦擁有英藉;至於國家主席習近平,網上已多次傳出其女兒擁有美國藉,並已宣誓效忠美國。三位強調要愛國,推動愛國教育,但為甚麼他們的下一代都要持有外國國藉?其實不單是他們,不少主張國民教育的政客及高官,他們的下一代都是在外國或國際學校接受教育,又多擁有外國國藉。

荒謬世代中的重擔

耶穌說:「凡勞苦擔重擔的人都到我這裏來⋯⋯。」(太十一28)這話顯示人生活中有重擔。

生活現實中實在有很多重擔。小孩的成長,充滿着競爭,要贏在起跑線。青年人辛勞工作,連蝸居也賺不到。成年人為供樓而忙碌,又要為兒女的教育擔心,遇到婚姻中危機,那更悲慘。老年人本應可安享晚年,但我們可以看見仍有不少老人家,為賺取一元半塊而遭拘控。

有些重擔是因個人而有的,例如,為甚麼一定要讓自己兒女贏在起跑線?為甚麼要有財富才有美好人生?但有不少重擔是社會,是制度所施加予人的。

在耶穌時代:僵化的律法,連在安息日治病也不可;宗教與商人的勾結,使上聖殿獻祭也成為經濟的負擔;羅馬壓迫的統治,多取的稅項,被強逼多走一里路⋯⋯等,都成為人的重擔。在今天,以經濟價值來衝量評估教育的成敗,教育變成了操練;狹隘的國民教育,剝奪對真相的知情權;不公義的社會,貧者越貧,富者越富,勞力沒有尊嚴,不擇手段和向低下階層的壓榨,賺取最高利潤才是成功;一國大於兩制的強權,扼殺了言論的空間;經濟的霸權,蠶食了新聞的自由⋯⋯。這些一切一切都是時代的荒謬帶來人生的重擔。人也被這荒謬所蒙敝,惟有去追求那些所謂成功的目標,使重擔加重。

荒謬世代中的不亢不卑

耶穌說:「凡勞苦擔重擔的人都到我這裏來,我要使你們得安息。我心裏柔和謙卑,你們當負我的軛,向我學習;這樣,你們的心靈就入得安息。因為我的軛是容易的,我的擔子是輕省的。」(太十一28~30)這是基督徒最愛聽的話。

「軛」是木製的梁,放在牛的頸項上,用來拉貨物或犁田。所以軛必然是擔子,並不輕省。

對你來說,耶穌的軛是甚麼?通常我們都會說,這是指耶穌所帶來的救恩,遵守他的誡命,和實踐他所託付的使命。假若我們認為接受救恩,便可得永生進天堂;有參與教會崇拜,有奉獻,有做慈善的工作,那便是遵守他的誡命;向他人傳講靈魂得救的福音,便是實踐使命⋯⋯,那麼,耶穌的軛實在是容易和輕省的。

但假若接受救恩,是要我們放棄舊有的價值觀和生活;遵守誡命是要實踐誠實和公義;福音不只是告訴人可以上天堂,而是要宣告上帝的國在人間,「被擄的得釋放,失明的得看見,受壓迫的得自由」(路四18),那麼這軛實在不易和輕省。

耶穌何等願意「苦杯」能離開他,但他就是為了這「苦杯」來到世上,也為這「苦杯」付上生命。那麼跟隨耶穌的人,所負的軛怎會容易和輕省?

在耶穌時代,施洗約翰「不吃不喝」,人指他是「被鬼附的」(太十一18)。耶穌「也吃也喝」,但人又指他「貪食好酒」(太十一19)。

雖然受到批評,但耶穌並沒有按人家的批評作事。其實耶穌不但「也吃也喝」,他也會「不吃不喝」。耶穌曾禁食四十晝夜(太四1~11)。他吃和喝,是與稅吏和罪人一起,與他們一同生活。其實吃或喝,只是生活一部份,吃得奢華浪費,暴殄天物,破壞大自然生態,才是問題。禁食也不代表人的敬虔,所以吃喝或不吃喝,不能成為成為對人評論的準則。聖經說:「上帝的國不在乎飲食,而在乎公義,和平及聖靈中的喜樂。」(羅十四17)所以耶穌並沒有理會人怎樣看他的吃喝事,只在於他有沒有實踐上帝的命令,他這樣說:「我的食物就是要遵行差我來那位的旨意,完成他的工作。」(約四34)

耶穌所說「容易的軛」,「輕省的擔子」,並不表示人因信耶穌便沒有軛或擔子,只是教導我們重新調校我們生命的優次和價值。貧與富,有學問與目不識丁,吃或不吃,都是生命中次要的事。「不要為那壞的食物操勞,而要為那存到永生的食物操勞。」(約六27)

在荒謬的中國,劉曉波所活出的正好表達出負軛的意義。國家以言入罪打壓他,下獄,但他仍能說出:「我沒有敵人。」他所關心的是:「表達自由,人權之基,人性之本,真理之母。封殺言論自由,踐踏人權,窒息人性,壓抑真理。為餞行憲法賦予的言論自由之權利,當盡到一個中國公民的社會責任,我的所作所為無罪,即便為此被指控,也無怨言。」他所負的軛不易不輕,但那不亢不卑的精神,讓我們能了解負軛是甚麼一回事。

看見劉曉波所說的,令我想起香港一位教育組織的會長,某中學校長的言論,真的令人感到荒謬。他問:「我們要求中國釋放劉曉波,假若中國內地要求香港釋放七警,我們會怎樣呢?」(後來,有一位尊貴的屬工聯會的立法會議員也發出同樣的言論。)他的論點是兩者法律不同,河水不犯井水。但中央現要求香港學好國民教育,關心中國,豈是「河水不犯井水」?劉曉波所犯的是甚麼罪?怎能與七警相比?劉霞沒被檢控,但仍遭軟禁,這是甚麼道理?而且劉已患上末期肝癌,難道七警也是患上末期病(我不是咒詛他們,我也期望他們健康,完成判刑)?這位校長(和議員)詞窮理屈的言論,真令人驚訝,更使我為香港的教育擔心。

耶穌說:「父啊,天地的主,我感謝你!因為你把這些事向聰明智慧的人隱藏起來,而向嬰孩啟示出來。」(太十一25)校長和議員所擁有的是知識和權力。劉身體軟弱,就好像嬰孩般要人照顧,但他擁有真正的智慧。

今天,不論在香港或是中國,正需要不亢不卑的真正智者和負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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