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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與石

2016/2/23 — 11:54

阿鄉難以抵擋,頃刻就被捆绑住,旺哥就不知道被捉到那兒。(《大時代》中,曾紅被吊起;資料圖片)

阿鄉難以抵擋,頃刻就被捆绑住,旺哥就不知道被捉到那兒。(《大時代》中,曾紅被吊起;資料圖片)

【文:的河】

弱風吹著嫩葉,熙光照住沃地,農田是這般生氣,縱然綠與綠是頗為擠擁,但幻想起來,可看成交頭接耳,把臂言歡。阿鄉沒那樣的想像,他古銅的肌膚流下汗水,濕透褲子的一圈,雖孜孜如斯,卻也慣了勞動如此。這時,草帽蓋住頭頂,底下耳朵忽傳來稔熟的聲音,「喂呀,阿鄉,不好了,要開路,開路呀」。阿鄉額頭皺成個「三」字,循著聲音回頭,惑地說:「旺哥,你說什麼鳥。無端端開什麼鳥路。」旺哥此時跑到阿鄉跟前,喘息道:「哎呀,不好了,聽人說,村官說是要開一條路,給大車子駛過,無論怎樣也要闢開你這塊田,這地恐怕是不保了,連我這地也要被闢。」阿鄉被他說得惶恐非常,回應道:「***,我沒田怎樣生活啊,我們去討個道理來。」旺哥稱是稱是,接著,阿鄉置下農作的工具,同旺哥一起找村官理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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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臭汗從門外飄進,兩名粗漢佇立在光影下,與這間裝修雅緻的辦公室顯然不搭。他們流眄四顧,忽然阿鄉領頭上前,盯望一位女子,問道:「你是不是秘書,可不可以和梁村官會面一下,我想問問要開路這回事是怎搞的?」秘書睹見阿鄉的土樣,還不知道應不應理會他們,可是怕鬧大了,便敲門知會梁村官。隔了一會兒,秘書出來,便叫他們進去了。兩人入門後,便見到梁官的微笑,梁村官也做手勢請他們坐下,然後說:「我打算開條新路通向黃城牛角城,途中經過這兒,大不免是要動動農地了,別無他選了,不好意思。」阿鄉不慣欹軟椅子,板住腰回答:「唉,那我怎樣生活才好。」旺哥同問。梁村官若有所思,道:「兩位朋友,為了村的交通便利,就無可厚非要犧牲以全大局。」阿鄉忍不住喝罵他,不諱犯了官威,梁村官趕緊喚人支來警察,把這兩個「渾人」趕跑了。

偌大的灰白客廳,窗子卻如黑洞。面前的是,圓桌子,擺了些許農家小菜,阿鄉一家圍住吃,也邀了旺哥作客。然而,除了咬嚼的雜音,就剩下緘默無言。喵。。。一隻家貓嗅到飯香禁不住叫喚,阿鄉一腿使開牠,打破沉默道:「怎麼辦好。」旺哥答:「要不能忍,就要鬧。」阿鄉的孩子們拍手說:「好呀好呀!」孩子的媽說:「鬧大會不會出事的。」阿鄉說:「好吧,若果梁官要逼害我們,就只能鬧,鬧。」孩子的媽焦躁說:「不要用強好不,也許有其他方法。」結果,你一言我一言,或者加多幾腳趕貓,就這樣結束了這餐爛菜爛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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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著葉,光照住地,農田是這般的農田,阿鄉雖沒點墨水來形容田園風光,但能想像到倘一路開闢,幾月來的血汗便化為烏有,滾滾塵土取而代之。無奈如此,阿鄉無聊地找東西斫伐土地,心中卻急著消息。此際,草帽影下的雙耳,竟又傳來旺哥的呼喚,回頭眼見旺哥黃狗般奔來,他大聲言:「後天會有人來空地解釋開路,那麼我們後天便去抗議吧。」阿鄉驀地興奮,磨拳擦掌,連吐了幾個「好」,兩人接而商議一番才散。

後天,一位平平無奇的男子站在烈光下,矗立著一塊板,上面一條粗線蜿蜒彎曲,穿過兩個長方形的肚子,男子說:「請各位來看看這塊板,上面寫著新路的路線,有疑問的可以找我解釋。」老頭胖婆小子瘦漢一起圍著看,指指劃劃,聲波交會,眼神交錯。突然,一道雄聲破出重圍,直達傍板的男子,說:「我反對!」眾人皆屏息,瞪著眼望這位熟悉的阿鄉農夫,後有旺哥,阿鄉倏忽又說:「我反對!」傍板男子說:「那你怎地。」阿鄉語調激昂中帶奮慨,說:「各位,梁村官硬是要毁掉我的田地,才開出新路,現在還沒跟我說過任何賠償,合理不合理。」此句換來點微聲。傍板男子彎下腰來,一本正經地掀看一本冊子,忽然停下來,說:「你們這塊是官地。」此話不說尚可,現在阿鄉的額頭直至嘴角攣成一團,暴怒中拾起地上石頭,一把扔去。「督」的悶聲,傍板男子額上立馬綻了朵花,然後倒在地上,四肢不動。這時群眾始叫嚷起來,近的察看男子傷勢,雜七雜八地抬走了。原來空地外早伏有一群「幫手」,此刻一擁而上,阿鄉難以抵擋,頃刻就被捆绑住,旺哥就不知道被捉到那兒。「幫手」把阿鄉移到一塊空地,古法炮製,任他在日下曝曬枯竭。此時,幾圍觀者議論起來。

    A:「這不是作反?把梁村官的人督一聲就打倒下來。」

    B:「是啊是啊,好歹梁村官也為我們幹了那麼多事。」

    A:「何況這太暴力,怎能用石頭打人呢。」

    C:「我們這村素以安定著稱,暴力之事不可忍也。」

    A:「曬他一日就對了。」

    B:「對對對。」

    須臾,阿鄉的嘴就裂開了。

    D:「哎呀,手被捆了,連嘴也裂了,不知以後還能不能用。」

 

作者簡介:愛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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