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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港人忽略的南亞朋友

2019/10/21 — 19:15

10 月 20 日九龍遊行,有南亞裔人士於尖沙咀重慶大廈為遊行人士打氣。

10 月 20 日九龍遊行,有南亞裔人士於尖沙咀重慶大廈為遊行人士打氣。

【文:史謙明,自由撰稿人】

近日岑子杰和清真寺的事件,無意令華裔和南亞裔「We Connect」,但事件也同樣反映一般港人對於生活在你我身邊的南亞人士,乃至對「南亞」概念的不熟悉和誤解。這次突如以來的事件,正好是契機去重新認識香港南亞裔人士的種種情況。

我們通常用「南亞裔人士」來稱呼這群少數族裔,但「南亞」只是一個地理概念,是十分籠統的字詞,當中包括了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尼泊爾、斯里蘭卡、不丹等國。這些國家其實差別頗大,不應一概而論。最基本,印度是主要信奉印度教、錫克教,而巴基斯坦、孟加拉則主要信奉伊斯蘭教。此外,印度和巴基斯坦兩國關係甚差,曾爆發多次戰爭和衝突。換言之,不要以為南亞人都是信奉伊斯蘭教;也不要把巴基斯坦人、印度人等混淆,這都是基本的知識和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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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亞群體在香港由來已久,對香港貢獻甚大,而不是某些報紙或政團所描繪的「假難民」那麼簡單。百多年前的英治早期,不少南亞人跟隨英國人來港(當時南亞多地是英國殖民地),從事商人、公務員、警察等職,當中最著名的可數創辦遮打銀行的「遮打」,以及麼地道中的「麼地」(他曾捐出巨額資金建立香港大學)。日本入侵香港時,防守香港的英軍,便有不少是印籍軍人;二戰後守衛香港邊界,驍勇善戰的啹喀兵,就是來自尼泊爾。可以說,南亞群體在香港歷史上一直扮演相當重要的角色。

香港作為國際城市,並不是靠政府「亞洲國際都會」的口號,而是百多年來,香港作為貿易港與多地往來、交流所逐步建立的。當中關鍵,便要歸功於香港獨特且開放的多元性。這次事件的「主角」九龍清真寺,更是始建於十九世紀末,見證了穆斯林在港的歷史。在清真寺的不遠處,便是著名的「重慶大廈」。有學者曾就重慶大廈作出研究(相關研究已出版),發現大廈內匯聚了120多個國籍的人士(而全球大約只有200多個國家),也反映香港的多元與國際性。如果大家還記得幾年前,中國隊與香港隊對賽前夕,中國足協曾以「有黑皮膚、有黃皮膚、有白皮膚」來形容港隊,卻無意提醒了「什麼膚色都可以是香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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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般以「少數族裔」作為南亞群體的代名詞。雖然,人數少並不等於在社會上的影響力就是少數,但在現今香港,不少南亞人的處境和待遇頗為惡劣。九七前後,英國撤離,中國入主,他們的身分被模糊和邊緣化;南亞人也因為文化和語言上的差異,經濟能力的隔閡,令到土生土長,視香港為家的他們,與主流群體有點「格格不入」。特別是中文能力的要求(很多南亞人的中文聽說能力完全沒有問題,但讀寫卻是他們的難關),使他們在升學、工作上遇到很多困難,最終只能從事低技術勞工或勞力為主的工種。我們見到喬寶寶、利君雅的例子,是非常少數。

面對這些問題,香港政府做過的事情,就像沒做過的一樣,非華語學生的中文教育(第二語言學習)嚴重滯後,他們始終難以融入香港主流社會,長期處於社會的邊緣和低層,形成更多問題。南亞裔人士不單要面對與主流港人相同的問題(例如政制不民主、樓價貴等),更要面對更多自身的難題。這種困境之下,南亞人自然對政府抱有怨言,一些南亞的新世代更有參與反修例抗爭,也是「手足」,只是我們有所忽略。

不少南亞人士與你我一樣,有着共同的目標,同樣視香港為家,都是香港人。當南亞朋友在重慶大廈外派水,唱起《海闊天空》,支持香港人;而示威者也在清真寺受水炮車攻擊後,主動為染藍的清真寺清潔,這就代表,林鄭又一次成功令港人更為團結,「We Connect」。希望經過這次事件,大家可以更加關心和接納南亞裔人士,這既是對南亞朋友的應有之義,也是令香港更為強大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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