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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毒 — 讀中史教育中的統一觀

2018/7/31 — 18:55

電影《秦頌》截圖

電影《秦頌》截圖

【文:無崖 @教育工作關注組】

其實幾年前已經講大一統係中國歷史劇毒,可以再補充一下。

中國人常常以為佔領其他地方,就可以得到更多錢、人力、資源建設帝國,而龐大帝國對中國皇帝來說,也是無上榮耀。因此,統一幾乎是各代中國皇帝不可退讓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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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統一,其實很貴

但是統一,意味著需要直接管治地方。直接統治地方,則所花費的管理成本,必然因領地大小而呈幾何級數增加。)例如由中央於派出官員直接管治、中央於地方設立不同行政及監察機構、中央駐軍等費用,都不比重新建立一個國家便宜。如果地方及中央經濟差距大,則行政成本更令人咋舌。(試想像如果北韓的物價,卻要以紐約的薪金聘請官員,需要壓榨北韓人民多少?)如果文化差距大,治安費用絕對遠超想像。(試想如果以色列直接統治回教國家,需要徵多少兵?買多少武器維持地方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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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如果稍一不慎,辛苦建立的帝國往往化為烏有。例如如果因為地方官員薪金太高而下調地方官員薪金,則地方官員會榨取地方民脂民膏引起民怨,屆時中央又要花更多錢在治安上。想防止地方官員貪污?中央卻又要花錢設監察機構了。

中國皇帝往往忽略龐大帝國的管理難度,把文化經濟情況不同的地方強行統一,結果就是佔領地方得來的錢,幾乎全都用在行政、人事花費上。所以中國歷史上,維持帝國統一穩定的龐大官僚系統,在盛世時或許可以支撐。但如果國力衰退,則此一龐大官僚系統,將會完全拖垮帝國。因此,統一全國後帶來的冗官問題,幾乎纏繞中國每一個朝代。

2. 統一,你要很「強」

另外,「統一」也意味著需要改變地方的行政架構,使之與中央同步,或是要各地互相協調 。要達到這目的,則中央需要有凌駕一切的權力。例如中央需要地方 b 提供金錢予地方 a 建設的話,則中央需要必須收回地方 b 的財權;又如果要抽調地方 a 人力建設地方 b,則中央需要收回地方 a 的行政權。所以在統一國家,都必然走上中央集權的路。

但絕對的權力,必然導致絕對的腐敗。用上面例子吧,地方 b 被收回財權,資助地方 a 建設。中央由於缺乏監察制衡,必然對地方 b 予取予求,那地方 b 焉能不窮?地方 b 人民焉能不怨?到民怨爆發時,中央又得花錢派兵……這些腐敗的戲碼,在中國歷史上可輕易找到。例如明代晚年,清兵出兵攻打北方,但明朝卻忽略全國人民的不滿,要求全國人民共同分擔軍費,開徵「遼餉」,但取得軍費的後果,卻是全國性的民變。於是中央為了平息由徵收「遼餉」引發的民變,又加徵「剿餉」,而民變更多,中央於是再加收「練餉」,最後明代諷刺地亡於民變中。

由於要維持統一,需要中央集合更多權力,而中央集權愈大,則必然缺乏監察制衡的力量。最後中央必然按一己需要,凌駕地方訴求行政,使地方離心愈大。而地方離心愈大,中央又需要更收緊地方權力,循環不息。

中國皇帝往往為了更有效統治地方而不斷進行中央集權,但在中央集權過中,卻造成更多腐敗令中央更難有效管治地方。而為了更有效管治地方,中央又要再回收更多權力,直至帝國崩潰。帝國崩潰後,權力散落地方,而新的統一帝國又再上演中央集權的戲碼。因此大一統的思維,是中國歷史最大的詛咒。

後記:統一,真係好事?

近年來,已有不少人在反思大一統思想,經分析後,大家會發現,統一帝國,只是數千年前秦始皇的南柯一夢。為了守護這個虛無縹緲的夢,中國付出了多少人命?很值得大家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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