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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讀《群集》· 14】改良與革命以外的第三條路

2018/2/20 — 15:17

《群集 (Assembly)》於 2017 年 10 月底出版,以雨傘運動等全球多場新近社運為研究對象,提出適用於這個時代的運動模式。《立場新聞》嘗試透過【解讀《群集》】系列,簡明扼要整理書中內容,幫助讀者了解社運理論的最新提案,促進討論香港社運今後方向。(本系列文章前言

上回 Antonio Negri 與 Michael Hardt 批評過中間派,這一章二人談改良派 (reformist) 和革命派 (revolutionist)。

甚麼是改良派,甚麼是革命派?革命是推翻一切,重新建立;改革則是修補為重。以煮咖哩為例,如果盤咖哩不好食,你決定倒掉重做,這就是「革命」;如果你覺得不夠辣就加辣油、不夠鹹就加鹽,這就是「改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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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作者指出,過去人類社會一直為「改良」與「革命」哪種辦法更有效而爭辯不休。推翻現狀的「革命」被視為過份激進,咖哩倒掉如何保證新做的更好吃?打倒了共產黨,如何保證新上場的會更好?「改良」則常被批評迴避問題核心,如果咖哩本身已經燒焦,你加幾多鹽都係燒焦;當共產黨全面操控言論自由,成功爭取睇日劇韓劇沒有意義。那麼,到底哪種方法好?據作者分析,哪種方法都不好。回顧過往歷史,兩種方法都不乏失敗例子。

那麼到底怎辦才好?作者當然有他們的「第三條路」。這「第三條路」指向「反抗權力 (counterpo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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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是反抗權力?它指一種對抗政權、推動社會變革的力量。作者以中國的文化大革命為例說明。當然文化大革命最後慘烈收場是人所共知,但在早期,確實曾經出現過值得參考的「反抗權力」。例子有如 1967 年的「上海人民公社」,雖然它維持了不到一個月,但卻抱持過公社官員必須民選的信念。事實上,民選代表既是巴黎公社的理念、亦是共產主義原先的理念,也是毛澤東認可的理念,只是後來毛害怕民選公社會取代共產黨的領導地位,才強調組織必須姓黨, 否定了公社的自治模式。然而作為針對政府的反抗權力,「上海人民公社」確實有其歷史意義。作者認為,像「上海人民公社」這樣的組織就是能推動權力變革的「反抗權力」。

體制必須要有「反抗權力」推動才能改良,不過這「反抗權力」也不是隨便任何一個都可以的。困難在於,由於「反抗權力」有推翻權貴的意味,它往往亦具有代表人民的色彩。代表人民不好嗎?不好!因為正如在第三章談過,「代表制」是有毛病的。共產黨會聲稱自己代表人民,人大全名也叫「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但它們實際上到底能代表甚麼?由此可見,「代表人民」的「反抗權力」,往往沒有好結果,就算成功推翻權貴,也只會變成另一種權貴。

因此作者指,這「反抗權力」必須是一個「非主權」的權力(何謂非主權,詳看第三章)。「非主權」的概念十分重要,因為無論「改良」還是「革命」,都是主張有「主權」的。改良固然意味接受現有主權,就算革命意圖推翻主權,背後含義也是「以另一種主權推翻現有主權」。講主權的社會運動只會走向死胡同,對兩位作者來說,唯有建立「非主權權力」,才能推動社會改革,這就是二人者心目中的「第三條路」。

怎樣建立「非主權權力」?我們不須要從零開始。首先我們要看到社會現時各方面的問題:種族戰爭、反性小眾、警察濫權、生態破壞、白人至上主義、伊斯蘭教原教旨主義 …… 很多人對這一大批問題感到憤慨。作者認為,這憤慨是重要的,它不僅是「力量的首要表現」, 也讓我們能夠把這些已有的力量連結起來,組成一股各自獨立又彼此扣連的「反抗權力」— 一如第九章提過的「社會運動工會主義」,又似第五章講佔領區的抗爭者。

唯其建立這種「既獨立又扣連」的反抗力量,才能推動社會真正改變。作者如此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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