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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讀《群集》· 15】社會運動的三大神器

2018/2/21 — 16:55

資料圖片,2014年雨傘運動,9月28日警民對峙

資料圖片,2014年雨傘運動,9月28日警民對峙

《群集 (Assembly)》於 2017 年 10 月底出版,以雨傘運動等全球多場新近社運為研究對象,提出適用於這個時代的運動模式。《立場新聞》嘗試透過【解讀《群集》】系列,簡明扼要整理書中內容,幫助讀者了解社運理論的最新提案,促進討論香港社運今後方向。(本系列文章前言按此

在這一章,兩位作者 Antonio Negri 和 Michael Hardt 總結全書,盤點出當代社會運動的三大「神器」。

一)武器﹕民眾掌控的生產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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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強調,「武器」對抗爭十分重要。不過「武器」的意思不是磚塊,更不是飛機大炮。作者並不主張以武制暴 — 即便是在最極端的情況下非要動用武力不可,也必須同時顧及自身的建設。

「建設」,就是這「武器」重中之重的概念。建設甚麼?建設我們的自主力和社會關係。這包括建立我們在第五章提到佔領運動中的自主管理、第七章提到的社交網路、以及更強調打工仔自主權的現代工作模式等。這些「武器」能幫助民眾更有力對抗強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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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作者來說,建立這些力量,是社運的首要任務。有些人會認為,建設是次要的,先打倒舊體制,再建立新體制。作者對此不認同。 二人把「槍杆子裡出政權」這名言倒轉為「政權裡出槍杆子」,指出唯有建立民眾的政治權力(自決自主的權力),才能對抗強權。「始於戰爭,只會終於戰爭」,唯有始於建設,才能終於建設。

二)計策﹕三線並行的抗爭手段

作者在這部份提出三種不同抗爭手段。

第一種是「預兆式政治 (prefigurative politics)」,香港學者許寶強解釋其意為「當下就是願景,目的融合手段」。你心目中理想的社會是怎樣的?你把它建立出來,規模細小也沒關係,以此作為抗爭方法,就是「預兆式政治」。

這種政治近年頗受學者追捧。其好處有如讓抗爭者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甚麼,有利解決「只破壞不建設」的問題;此外,這方法也能將抗爭者創造理想社會的過程視作實驗,測試新模式是否能應用到更廣泛的社會。

不過預兆式政治亦有其缺陷,比如較容易出現小圈子,容易停留在自己的小社會而不夠力量動搖大社會等。此外,民眾實際上有多能夠脫離大社會,活在小社會,也是個疑問。

因此我們不能只做預兆式政治運動,而必須以其他方式輔助。第二種方式稱為「對抗性改良主義 (antagonistic reformism)」。其意思就如上章所言,以反抗權力(而不是合作)對抗現有體制。既是改良主義,妥協在所難免,但無論如何妥協,最高原則應是推動權力改變,而不是變相為現有體制助拳。這種方式的作用上章已提過,不在此贅。不過總體而言,這手段仍須走入體制,因此無法避免走入體制出現的典型問題 — 迷失方向。在香港,部份民主派就曾受批評,走入議會後,很多事情不得不向政府妥協,因此漸漸地,迷失方向了。「當你走入體制,希望從內部改變它,很多時候卻是它改變了你。」

是故還有第三種手段,即為奪權。這種方法沒甚麼懸念,目標就是打倒強權。這種方式的問題,一如上章所言,是難以確保新建立的體制不會重蹈舊體制覆轍。第二個問題是,推翻舊體制不是嘴巴說說就能做到的,也不是努力堅持就能做,而必須仗賴天時地利,這些都是民眾不能控制的。第三個問題:這種激烈行動往往涉及各種各樣的外部與內部勢力。奪權之後,有多少權會被這些勢力瓜分,很難說。

因此,作者認為問題不應是三種方法哪種最好,而是要三線並行。奪得權力後,社運家須要把這種權力應用在發展預兆式政治;預兆式政治也不能抱有自娛自樂的心態,而應配合其他進行對抗性改良主義的力量,將目標放在更大規模的社會改革。

三)金錢:反抗力量的新體制

我們在第十二章結尾時提到作者要「重新創造另一種金錢」,這部份講他們的做法。

怎樣創造?其實比想像中簡單。正如我們提過,「金錢作為一個系統,不是中立的,而是有政治性的,它決定了我們的社會關係」,因此要創造新金錢,重點應放在如何扭轉現時金錢的社會關係,讓這種新金錢能夠代表自由、平等、公有財產價值的系統。

實際上要怎樣做?作者的提案有例如爭取印銀紙(並非奇事,所謂「量化寬鬆政策」就是印銀紙),但不是任由銀紙從自由市場流入大財團手,而是直接把銀紙交到民眾手上。更激進的做法則有把銀紙專門送給發展民眾自主的組織。另一種做法是爭取最低工資。這制度能幫助我們認可社會所謂「低下層工作」的價值,緩和低薪工作面對的不公平狀況。此外作者還提出,要將更多金錢投放在社會的公有財產上,比如教育、研究、健康、通訊,以至生態保育(關於公有財產的定義,詳看第六章)。不用說,此舉旨在強化金錢系統中公有財產的價值。

作者認為,這三種「神器」,能幫助我們從根本改變現在的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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