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試論何謂自決

2018/3/27 — 13:45

不久之前的補選論壇中,不只一次有候選人質問對手如何界定自決,或利用對手過去的行為和聯繫嘗試將之歸類為「港獨派」以打擊對手。再之前基本法委員會主任李飛受訪時竟指自決本質上和港獨一樣,都違反基本法。由此看來,經過政府一系列DQ打擊後,自決變成了political foul word (政治髒話),誰說誰就要死。連帶一眾「自決派」的領導人物流亡,整個派系變得凋零。在這政治低氣壓下,再討論何謂自決還有甚麼意義呢?

自決 (Self-determination) 按自由主義者的定義為「自行決定」,並反對集權大政府,且強調越是小越「近身」的政府越好。這並不代表政府的大小就等於其自由程度,但小政府達至自由的可能性較大。西方自由主義者雖然未有老子「雞犬之聲相聞,老死不相往來」般激進,但儒家式從上而下的社會工程卻非自由主義者杯茶。而「小政府」的定義就是市民直接參予會議作地區決策,可小至地區的「保長」一直堆疊至議會和首長選舉,是為公民社會的基石。在自由主義者的眼中政治的終極目的就是人民達至當家作主。今日香港的自決或本土派縱然不全是自由主義者,也必需回答他們有甚麼方案使人達至當家作主。不然,他們政治行為的終極目的均需受到嚴肅拷問。

這就回答了筆者在之前一篇文章論英國殖民政府如何建立沒有身份為前設的公民社會。殖民者早知北京沒有給予香港民主的意欲,卻要保留市場經濟的制度,故此殖民者八十年代起以最大化自由和自決能力為目標改革三級議會制度。無論是由選舉產生的市政局、「九一直選」、「新九組」等等,均體現自由主義最大化自決空間的思維,由下而上建立的公民社會。可恨的是主權移交後兩個市政局被殺、直通車被剎停而起用臨立會等,等同把殖民者給予的公民社會的基礎大大削弱,把民眾自行決策拖回中央集權。亦間接引入大量來自北方的「政治代理」,其惡果直到今日亦然。君不見二十出頭的青年就立即要「打大佬」選立法會,欠缺磨鍊的機會,亦與一眾政壇老手爭執引起分裂非建制派。結果非建制的生存空間一直被壓縮。好事之徒取笑政壇老手要「永續議席」、「保住飯碗」的時候,也請好好回想是誰做成這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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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認為香港人必需以自決打破把民生和政治二分的迷思。建制「蛇齋餅糉」的戰術屢次見效是利用人的自私,圖以一己經濟自由換取政治自由。其謊言就是堅稱地區工作(如業主立案法團或區議員)是非政治的操作,要求把民生和政治分開,但其實剝奪了市民直接參予家園決策的權利,間接助長了「政治代理」操作的合理性。故此,筆者向各自決派人士建言:請立即把自決運動推行至其身處的區議會甚至是業主立案法團!近年不少和居民切身有關的行動,如反圍標的「太和的後裔」、均益大廈法團等等,皆成功由建制手中奪回業主立案法團,讓居民真正「當家」。自決派要在每一次會議作決定時皆教導市民要為自己的家園作主,並把此邏輯推進至區議會、立法會和沒有影兒的特首選舉,才能孕育出公民社會。西諺有云 "if you want to change the world, make your bed"。 自決派應信任市民能打破「蛇齋餅糉」的詛咒,而非集中注意力建設「民族論」般的空中樓閣,帶領市民當家作主!

後記:筆者在雨傘之後已經開始和有意投身社會運動的朋友分享著以下觀點,可為幾年下來本土或自決派的榮辱升黜作為注腳。筆者明白本土或自決派對泛民的不滿,近日甚至有「泛民不死,土共不止」的說法,筆者甚不以為然。筆者堅持,把民主派與本土自決派分立是錯誤。的確,泛民的表現令人失望也不能把他們就等於公民社會,但他們卻是當年前朝公民自治下最後一批政治人,而仍死命在狹逢中掙扎求存,將其打倒使筆者甚是糾結。一方面歌頌前朝政策,另一方面卻斷送其遺產,此矛盾實不能不察。相反,本土或自決派的立場和操作卻鮮有宣揚公民的意識。部分門派甚至急於打倒泛民,把整個非建制綑綁成「革命還是順服」二元對立,並且以「成功就成英雄,失敗歸咎港豬」的不敗邏輯作為綱領,這就是走向暴政的根源。面對帝國來勢空空,真正能與之相抗的不是另一個專政,而是以公民自治達至自由,才能真正繼承自八十年代留下的政治遺產。始終,任何自決的宣傳都必須以公民社會人民自主作為目的,否則不能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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