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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建構世界 歪理建構專權

2018/2/5 — 12:46

【文:Andy Wong】

對大部分人來說,說話是最自然不過的事,就像呼吸空氣一樣,是不需要思考的問題。最近有機會上許寶強老師的課(注1),嘗試學習從文化研究的角度去理解社會事物,而語言就是其中一項非常重要的對象。

我們從小學習語言,令我們有能力表達思想。但我們甚少留意,原來語言本身,亦為我們的思想設定了框架,限制我們思想的可能性。例如「權利」一詞在人類歷史中是非常近期才出現的,這個跟西方政治發展和人權的確立有明顯的關係。試想如果有一天「權利」一詞在我們的語言系統中消失,對我們生活有什麼影響?George Orwell 的著名小說《1984》中,極權國家Oceania 創造了另一套語言系統Newspeak 來取代傳統英語。當中政府不希望人民擁有的思想會從Newspeak 詞彙中刪除或改變原有的意思,例如democracy 和freedom 便不會出現在Newspeak 中。另外,free 一字亦在Newspeak 中改變了用途,它只可解作「沒有」的意義,例如”This dog is free from lice”,但不能再包含政治(politically free)和思想(intellectually free)層面的自由。當沒有了這些詞彙,只需要幾代人的時間,「自由」這個抽象概念便能由人民中連根拔起。語言是思想的載體,沒有了語言思想便無法表達,更加不能傳播。2016年的一套電影《Arrival》,講述跟外星生物溝通時人類學會了外星語言,亦因為透過新語言令人腦改變了運作模式而獲取了預知未來的能力。當然這是科幻片虛構的情節,但語言對人腦內部運作的影響並不乏科學研究的根據。更重要的是,我們所認知的世界,其實有極大程度上是由我們所使用的語言所建構出來的,而語言同時亦限制了我們思想的範圍和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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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才在最近兩篇文章中(注2),講述「威權」和「建制派」兩詞的運用對公眾理解本地政治有重要的影響力。「威權」一詞的定義對一般市民來說是比較模糊的,亦不能突顯政權獨裁、專制的負面特質,甚至有人會對「威權」有正面觀感。而「建制派」本身更是中性詞,但其實香港的「建制派」除了是既得利益集團外,亦是親中共、馬首是瞻的維穩工具。所以這兩個詞彙在本地的環境下根本是詞不達意,更有誤導公眾之縑。

近年香港政府學會了中央政府的做法,對詞彙的運用亦非常講究和執著,目的就是要壟斷話語權,而手法就是壟斷詞彙。例如「包容」一詞本身並無特定對象,但現時政府似乎只會用於權貴身上,甚少用於平民身上。我們經常會聽到高官需要被包容,但甚少有官員會說要包容年輕人,社會上的弱勢、長者犯事更加不被包容。相反,「依法辦事」就變成只適用於平民百姓,對官員便不適用。有僭建的官員是不需要被「依法辦事」的,相反在示威場合中有肢體衝撞的示威者就必須要被「依法辦事」,以儆效尤。「政治化」一詞更被中共和香港政府運用到出神入化,明明立法會本質上必然是政治化的機構,議員是社會上不同階層、意識形態、利益的代表,所以議會行為包括辯論、投票必然是政治行為。但非建制派議員就永遠被標籤為太政治化,而政府介入大學校委、中聯辦協助「建制派」拉票,甚至插手香港選舉事務的非法行為就只是出於「關心」。這樣的事例數之不盡,但久而久之,我們學習了這套邏輯,我們便無法理直氣壯的跟政府說要包容年輕人的衝動,不能要求政府自己亦必需要守法,亦不能令香港普遍市民正確理解政治行為,為政治除污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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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這樣的情況在北方更加嚴重,已經習非成是。最近九西參選人之一鄭泳舜(注3)在選舉論壇中回應有關23條立法的提問時說:「保護國家安全是應有之義」(注4)。眾所周知,黨、國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但共產黨卻將兩者混為一談,所以就會出現鄭泳舜這樣的言論。說穿了,他的意思其實是:「保護共產黨安全是應有之義」。不難想像一個在國內出生的年輕人,他的腦海內,國家和共產黨這兩個概念的分界是模糊的。如果要說明中國不等於共產黨,對他來說要理解亦會吃力,更遑論沒有共產黨的中國是如何的一個想像。相反,愛國便是一件自然不過的事,始終要說出不愛自己國家的理由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當「黨國合一」的語言系統和思想模式普及化後,政權便可以推出看似順理成章但其實邏輯不通的論述,如「國家沒有了共產黨就沒有今天的成就」、「六四事件對維持國家的穩定是必須的」、「結束一黨專政將會對國家帶來不何估計的混亂」、「因為共產黨實行社會主義,所以民主體制並不適合中國」。

納粹獨裁者希特拉有一句名言:「要消滅一個民族,首先瓦解它的文化;要瓦解它的文化,首先先消滅承載它的語言;要消滅這種語言,首先先從他們的學校裡下手。」。這正正說明語言的威力,同時亦是當權者所深知和利用作愚民的手段。如果明白了語言的威力後,我們便可以發現我們其實是生活在一個被扭曲語意的環境下建構的世界裡,這亦正是專權政府希望要搭建的世界。所以,如果語言成為後極權統治的重要工具,我們便有強而有力的理據好好裝備自己,拆穿這個運用虛言假語建構的環境,從而重塑我們理想的社會。

 

作者自我簡介:土生土長、70後廢中

注:

1. 沒有不變的資本主義研討系列(二): 從經濟學手中拯救市場、產權、金錢、會計

2. 用番「專制統治」唔好再講「威權統治」喇

3. 2018年立法會九西參選人包括姚松炎、鄭泳舜、蔡東洲

4. 【九龍西論壇】姚松炎:貿然立23條令市民失信心 鄭泳舜:保護國安應有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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