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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保羅?:答任建峰律師《民主不死》一文

2015/11/2 — 1:13

聖徒保羅 ( Rembrandt van Rijn,1657 )

聖徒保羅 ( Rembrandt van Rijn,1657 )

我一向很尊重任建峰律師,但最近拜讀了他那一篇《民主不死 保羅作風堪效法》後,不禁令我愕然良久。對比之下,黃之鋒回應的那篇文章就合情合理得多。

我只想作出以下幾點觀察和回應。但先戴一個頭盔,我沒有專研保羅神學,所以可能講錯,望讀者中有識之士不吝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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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將「『盡快推動世界末日』路線」 和「呼籲基督徒做好的公民」放向對立面恐怕是一個 錯誤的對立 (false dichotomy)。無論對保羅神學或基督教神學整體而言,末日/終末從不是一個在遙遠將來的事件,亦非和當下對立相反的現實 (reality)。首先,正如我多次在其他文章指出,「終末」和「當下」是密不可分的。透過聖靈的大能,上帝會將終末預表性地實現在當下,而教會有時(雖然不一定)就是聖靈實現終末的工具 (vehicle)。

其次也相關,就是基督徒在廣傳福音時,其實就是在「盡快推動世界末日」,參與上帝國度的建立,而這不能脫離我們作為公民的處境去討論。所以我們如何做一個公民,和我們如何推動世界末日/建立上帝的國,終末和當下,全都是密不可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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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保羅的一套兩面受襲,羅馬帝國及猶太教徒視他為不忠」:嚴格來說,保羅並沒有兩面受襲。聖經記載的時間,逼害他的主要是猶太人宗教領袖,那時羅馬政府其實不太理會基督教,甚至以為這只是猶太教中的一個小教派。所以當猶太人將保羅送去受審時,亞基帕王才可以說:「這個人並沒有犯過甚麼該死該綁的罪」。後來保羅去羅馬,是他去凱撒上訴猶太人對他的指控,而非羅馬政府拘捕了他,某程度不能將他視為一個囚犯被押解般看待。亞基帕王說得很清楚,若他不是向凱撒申訴,就可以放走他了。

事實上,保羅去到羅馬,也有整整兩年根本無人理會他。他每天就是在傳道講學。

到後來羅馬國策改變,開始逼害基督徒,甚至將羅馬大火諉過於基督徒(尼祿)時,猶太人的復國革命亦推向高峰,也用不著很久就被羅馬軍隊擊敗攻入耶路撒冷,聖殿被毀。那個時候,猶太人亦無力逼害什麼人了。

3. 「不少視他為太溫和的基督徒又覺得他很「真心膠」」:我很有興趣知道這些基督徒是什麼人?印象中好像沒有見過這樣的信徒。而事實上,將保羅的神學視為「溫和」可能是對他認識上一個最大的謬誤。無法在這裏詳論,但連我這樣不熟悉保羅神學(特別是保羅新觀)的人,也知道保羅神學中有強烈的反帝王以至認為福音可以「平天下」的傾向。正確地讀一下羅馬書十三章和使徒行傳十六章就知道了(使徒行傳是路加所寫,但路加一直深受保羅影響)。

4. 基督教最後發揮巨大影響力以至成為國教,中間發生了很多事,而這也未必是一件一面倒的好事。但一句指「保羅的理念的確成為了經過死亡、試煉後還堅硬的真黃金,受到萬民悅納」則未免粗疏得怕人。由保羅去世到君士坦丁大帝,中間有接近 260 年,即接近整個清朝的長度。這種分析,和說「滿清因為揚州十日和嘉定三屠所以激起民變滅亡」沒有什麼分別,既不符歷史,也粗疏得怕人。

5. 中間發生的事當然一言難盡,但其中一個值得留意的點必然是 112AD 時其中一個在今日土耳其附近羅馬總督 Pliny the Younger 寫了一封信給凱撒 Trajan,尋求聖旨到底應該如何處理基督徒:這是官方文件上第一次提及基督徒。那裏似乎從無提及什麼溫和又堅持等等的主張,相反,是基督徒一些奇怪的習慣(例如週日關起門來唱歌),恤貧扶弱等引起群眾和總督的關注。

我寫的文章有時評論信仰/教會,有時評論政治。我十分同意黃之鋒在《根據聖經比喻,原來我在推動世界末日》中所說的,在評論政治時必須謹慎引用經文,神學/經文有時也往往不能明確地給我們指一條清𥇦不過的前路。相反,我們要不斷思索尋求,慎思明辨。隨便找點聖經歷史/故事就套用出來,就算不是消費信仰,也是尋求錯誤的權威。

鑑古知今是智慧,但扭曲歷史或直接套用歷史則往往帶來錯誤的指引。我無意批評任律師本人,也尊重和欣賞他一直為香港所付出的一切。只希望分享一些淺見,和這位主內弟兄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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