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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鍾逸傑「轉軚」 兼論拉布與施政失效

2015/10/22 — 11:30

2012 年特首選舉時,鍾逸傑爵士(Sir David Akers-Jones)公開支持 689 出任特首,但鍾逸傑早前接受明珠台清談節目《清心直說》訪問時,卻直指不會支持他連任,又指他對今年一月的施政報告失望,被人指為「轉軚」。

但其實若我們留心整個訪問,留意那些在細節中的魔鬼,我們會發現鍾逸傑根本不是「轉軚」:他只是用一個很聰明的方法為 689 護航,將施政失效推在拉布的立法會議員身上:然後慨歎,689 空有抱負,奈何時不我予。

這些論調間中也會在藍絲或其他為 689 施政失效的辯護中見到。但實情是否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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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民選議員夠膽拉布

先別說很多問題未能解決和拉布無關(例如早有作者分析過,689 的那些所謂「辣招」表面好看,但正是樓價居高不下的其中一個元兇),我想問的是,就算拉布真的影響了施政,為什麼拉布可以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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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能忘記,拉布的幾位議員均是循地區直選晉身立法會的民選議員,和無法無天的 689 不同,他們的一言一行均受選民監察。若他們的拉布嚴重影響了施政,為什麼選民不會遷怒他們呢?這要分兩部分回答。

首先,民選議員可以放膽拉布,是因為正常的抗爭途徑很多均已失效。689 不但沒有像港英政府「行政吸納政治」,將所有不同的意見收納在建制內解決,讓所有的「抗爭」均受一套規矩約束,相反,他不但不斷將意見不同的人推出建制(甚至包括基本也認同北京的建制派,如自由黨),只任人惟親,甚至刻意挑起鬥爭,我行我素,絲毫不和人妥協商量。

響鼓不用重鎚,但對「耳朵發沉」的人你則無可避免要高聲呼叫。選民接受一些如拉布一樣的激進的抗爭手法,一切其實緣於 689 激進的「敵我矛盾」政治手段。
當然,有人會說,所謂的選民,所謂的民意基礎,其實可能只是香港五個分區中不足 10% 的選民而已,這樣薄弱的選民基礎,實在不能為議員提供什麼制衡:總有人喜歡激進的。

比例代表制與建制派

這帶到我答案的第二部分。部分議員可以靠不足 10% 的選票進入議會,緣於香港的選舉制度是比例代表制中的最大餘額法。不能在此詳論,但這個制度的確比一些如「單議席單票制」 (單單制)等 “Winner takes all” 的選舉制度對政見較不主流和小政黨有利。

但不要以為「政見較不主流和小政黨」指的只是一些如社民連或人民力量的政團,事實上,制度下的最大得益者,可能反而是民建聯等建制政黨。因為正如我在《為什麼立法會可以少數否決多數》中指出,香港的選舉向來有「民主建制六四開」(所謂的「六四黃金定律」)的現象。在單單制等的制度下,無論你有 40% 選票還是 4% 的選票,結果都是一樣:落選。

所以某程度上,比例代表制仍然存在,與其說是造就拉布,還不如說是令立法會內地區直選議席仍有一定比例的建制派:所以如果你要在議會內一定支持,你必須容忍一定數目的激進議員;你要改變政制,趕走他們,議會中的盟友也會變得淍零。

政治就是尋求共識

這是香港政治的天然限制。政治不是幻想遊戲,而是現實,任何政策/願景均要考慮當下的處境和限制去作出,包括制度(如比例代表制)、人才、財政,甚至國際環境大氣候的限制。作為一個政治領袖,不是假設「如果我是香港皇帝」會如何,而是「我如何在這些掣肘中尋求共識,建構願景」:玩飛行棋不是抱怨骰子不肯和我「合作」給我最好的點數,而是在骰子的點數中如何盡快令飛機去到終點。

政治也是一樣。建構一幅幅美麗的圖畫時(大概就是鍾逸傑口中的 “good stuffs”),不能完全抽離當下的政治現實,否則只是痴人說夢,而非優秀政治領袖的美好願景。689在構思政綱沒有將這些考慮在內,本身就是他失敗的最佳見證。

事實上,作為一個政治領袖,將施政失效推在拉布身上是極其可笑的。因為作為一個政治領袖,其中一個基本責任,就是在紛陳的意見中找尋出路和共識,從而令施政暢順。政治不是行政,不是按本子辦事就可以。若無法在混亂中帶領出路,本身就是政治領最大的失敗,與人無尤。若全世界都和你配合,那何必要政治領袖?找部電腦就可以了。政治領袖的責任就是在紛爭中找尋出路,甚至建造一條本來不存在的出路,而不是要全世界讓開,留一條康莊大道給你在上面馳騁。

現在,689 不但沒有尋求共識,反而挑起爭端。一個像 689 這樣的人將失敗諉過於拉布上,就等於一個挑起爭端的人將失敗賴在這個他一手製造出來的爭端上面。然後,身邊還有一些如鍾逸傑一樣的人為他護航,說他是一個英明的領袖,「如果沒有拉布就好了」。

若這樣也說得通,那不如說他辦公室的地板太硬令施政失效好了。

事實上,拉布並非香港獨有,遠一點的美國總統奧巴馬,和近一點的日本首相安倍晉三,也曾面對過,但他們一樣令醫保法案/安保關連法案通過。他們為什麼不會賴在拉布的議員身上?

當然,將 689 和兩位外國元首相比,實在是太抬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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