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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十年》(二)抓住此刻

2016/4/4 — 14:20

《十年》榮獲金像獎最佳電影。(無線直播截圖)

《十年》榮獲金像獎最佳電影。(無線直播截圖)

頒獎給《十年》,就預料有人會拍枱大罵,因為《十年》粗疏。

初戀也很粗疏。純白襯衣,打歪了的校呔,幾句爛粗口,烈日下拍著籃球,揮灑臭汗,卻最令人回味。那幌動的背影,像極有點鬚根又帶傻氣的游學修[1]。小伙子談戀愛,沒有錢,生日唯有在雪芳蛋糕上插滿蠟燭,以火球慶生,然後跑到公園漆黑處依偎。

現在那個富二代[2],西裝筆挺,風流倜儻,又點?生日送 cartier 加 gucci,又點?食幾千蚊飯隊一堆 cash 出來埋單,又點?還是白襯衫游學修最令人懷念。《喜劇之王》的核突有錢佬去夜總會叫小姐,只求初戀無限fe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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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實是,港女只愛富二代,二十年後早已忘記游學修的背影,所以才要頒個金像獎給他,好讓大家在搬屋時重新發現蛀滿塵埃的獎座,可以懷緬數秒。老公問:「Shi shenme(是什么) ?」「Mei shenme(没什么)。」然後忘記[3]。

別人懷念行山前的「主場」;因為行了山,就找不回最純粹的當初。現在大量寫手跟某網媒簽約,稿費甚豐,那跟開了外掛打機和用盡所有錢整特技的荷里活電影一樣。最好看,還是最初的 Star Wars和最初的 Terminator,再翻拍幾多集,也替代不了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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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尊崇質素和技巧,獎勵技藝高超者有助社會精益求精,無可厚非。但藝術考的是匠心,技巧是媒介,但求通情達意。

很喜歡《踏血尋梅》[4],出席了首映,看了兩次導演版。春夏和白只演活了年輕人的創傷、迷惘和痛苦,文化的隔閡與自殘行為亦回應了當下青年的困局,但《十年》揭示的恐懼和當頭棒喝,以及最後折射的曙光,更能回應時代,引起港人共鳴。

嫁俾一個男人,不是因為他最好,而是因為此刻你最愛他。「此刻」就只有此刻,沒有上一刻,沒有下一刻,明年若有人刻意製作這樣的電影,恐怕效果不一樣。

最美好的,不是準備充足,技巧純熟,而是「此刻無價」。《十年》抓住了香港人的「此刻」,「此刻」就是無價。


[1] 《十年》的演員,飾演抗爭者,也我gay friend 的夢中情人
[2] 大陸的叫富二代,香港的叫二世祖,所以文中這個是講普通話的
[3] 點解咁似《那一天我們會飛》橋段?
[4] 亦好鍾意《五個小孩的校長》和《那一天我們會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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