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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教育局正確掌握前線教學實況

2019/8/25 — 17:12

教育局局長楊潤雄(資料圖片,來源:政府新聞處)

教育局局長楊潤雄(資料圖片,來源:政府新聞處)

【文:霍梓楠 @ 教育工作關注組】

對教育局在 8 月 20 日向全港中小學發出函件《作好準備迎接新學年》(《作》)及附件一《關注教師及學生情緒》(《關》)的回應

請勿為學生罷課草率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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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方以「社會紛爭和衝突事件」、「政治事件」、「富爭議性議題」等標籤這場社會運動,企圖淡化政府應負的責任。更甚者,是暗示學生罷課只不過是表達意見的方法(「同學對社會議題可能有不同意見,但表達意見有很多合適的方法,學生不應為了表達意見而罷課」,《作》P.3)。

不少同工在暑假透過社交媒體密切留意學生動向,希望可掌握學生想法,預計開學後會發生甚麼事情。的確,有些學生對於罷課抱著跟風心態,論述薄弱,同工需要花一番功夫理順他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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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局方與大眾切勿忽視以下事實:不少學生不只是「為了表達意見而罷課」,他們認為罷課意義遠不如此。他們參與籌備工作,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計劃。他們認為這是向政府施壓、宣示良知、為將來安身立命的社會爭取自由的行動,甚至勇於爭取傳媒報道。例如,聖保羅書院學生備有罷課計劃書,並邀請警方指揮官出席他們所舉辦的論壇;東華三院屬下十八間中學學生代表到東華三院總部遞請願信,促院方施壓政府回應五大訴求,更聲稱不排除發起開學後聯校罷課。

局方與教師可以不同意他們的手段、政見與價值觀,但不可以輕視甚至扭曲他們的心志、動機及意願。當學生感到被侮辱、不被理解,就算一時的行動被教師權威壓下,他們往後會找時機反撲 — 這是每位新手教師必定受過的教訓。

教師透過長期與學生接觸及溝通,並不時反省,以提高專業水準及判斷。教師深知成功教學的前題,是透過互相理解對方的想法逐步建立互信。我相信這才是校方處理學生罷課訴求的合理態度,也相信教師有責任向公眾解釋學生的真正想法。引《香港教育專業守則》(《守則》)對學生及公眾的義務:

「應與學生建立互相信任、互相尊重的關係。」
「應與公眾合作,共同了解學生目前及未來的教育需要。」

不能忽略同儕影響

局方在「員工管理」細項下指出此理由反對「罷課不罷教」:「教育局認為學校須確保不會影響希望正常上課學生的學習機會,以及不偏離學校編訂的教學安排。」(《作》P.4)

筆者不評論坊間所謂「罷課不罷教」是否恰當,而是想指出就算校方勉力維持正常運作,都不易確保學生可以「正常上課」。

社會動盪已影響很多學生情緒以及學習動機,有不少學生更覺得讀書無法改變未來,教師絕不可以忽視這種想法的傳染性。局方似乎暗示學生可簡單二分為「希望正常上課」與「罷課表達意見」兩類,藉此警告教師不可剝奪前者學生的學習權。這的確是《守則》對學生的義務:

「應給予學生公平的學習機會。」

或許局方動機良好,但是忽略了同儕互動是影響學習氣氛的重要因素 — 這是課堂管理的基本知識。教師構思教案時,會盡量照顧課堂中所有學生,視整班學生為一個有機體,而不是只著眼於專心聽書的乖學生,這才是真正的公平學習機會。教師會透過調整課程進度、運用教學技巧融合不同程度、不同想法的學生,鼓勵他們互相理解。

再者,教師會視乎學生當場的反應,即時微調課堂的教學節奏。這是教師臨場發揮專業性的地方,不可能存在簡單指引。若教師以「教學進度」墨守成規,忽略學生的特質以及社會氣圍對學習的潛在影響,這就是「教完就算」的態度,相信大眾絕不接受。

所以,教師有可能因應班上學生的特質、情緒及回饋等,制定適當教學策略,例如加插討論時事環節。局方如果把這些調節舉措理解為「影響正常課堂」甚至「響應反政府行動」,必然令教師感到委屈。引《守則》對學生的義務:

「應盡力分擔改善學習環境的責任。」
「應根據學生的個別情况及學習能力,盡量因材施教。」

「完美」指引的背後工作量

函件給予校方不少指引照顧學生情緒及處理危機,例如防止欺凌、推動輔導活動、家校合作、協助適應新學年等等。事實上,這都是學校的恒常工作,不少學校卓有成果,是教師團隊透過長期努力得來的。

但為了應對危機,教師團隊要做得更多。當局方輕描淡寫地指示校方「加強家校合作」、「啟動危機小組」時,加上上述恒常工作,到底有沒有考慮同工、社工、教育心理學家是否負荷得來?

教師既要處理大量學生因憂慮時局、家庭紛爭引起的情緒問題,又要與家長聯繫加強「家校合作」,更要備課、批改、處理學習差異以維持局方期望的「正常教學」。教師真的可以放心跟從指引建議「容許自己有歇息的空間」嗎?如果到時有不少學生問題出現,教育局會否聯同社會人士讉責教師未盡全力?

是否只能為受傷害學生暫時止血?

函件指出「新學年的開始往往是自殺的高危時期」(《關》P.1),局方、教師、大眾都極度憂心。具使命感的專業教師會反思,在崗位上盡心盡力盡責,卻只能為學生的破碎心靈暫時止血時,是否應該與志同道合的同工合作,在社會層面上發揮力量呢?引《守則》對公眾的義務:

「應關注社區建設及參與社區活動。」

到底局方是否真正掌握前線實況?局方是否明白,持續的社會撕裂只會不斷摧毁同工的教學與關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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