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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孔子(十三)

2016/4/15 — 10:52

關於孔子,最可信的史料,是『論語』,另外加上『左傳』和『禮記』的部分內容。

關於孔子,最可信的史料,是『論語』,另外加上『左傳』和『禮記』的部分內容。

孔子在葉公那裡待了一陣子,到西元前四八八年,又回到衛國。這時衛靈公去世了,由衛靈公的孫子即位。國君位子不傳兒子而傳孫子,就是因為兒子蒯聵與父親反目成仇,出亡在外。所以衛國此時的新局面變成:新君衛孝公(又稱衛出公)即位,而他的親生父親,原來的衛國太子蒯聵流亡於齊,沒有放棄要藉齊國的力量對付自己的兒子;而兒子這邊也延續衛靈公的策略,拉攏另外一邊的大國晉,用晉國的勢力來牽制、甚至壓迫蒯聵。

『論語.子路』:「子路曰:『衛君待子而為政,子將奚先?』子曰:『必也正名乎!』子路曰:『有是哉,子之迂也!奚其正?』子曰:『野哉由也!君子於其所不知,蓋闕如也。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則禮樂不興;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於其言,無所苟而已矣。』」

面對這樣的情況,子路問孔子:「我們到衛國去,衛國國君如果願意給你治國的權力,第一件事要做什麼?」孔子回答:「一定要先『正名』!」聽到這個答案,子路受不了爆發了:「這什麼東西啊?老師你真是不切實際,正什麼正?」『論語』不只記錄了子路反對的意見,甚至將子路那種不耐煩接近不屑的口氣都寫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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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路口氣不好,老師也就不客氣地直接罵他:「你真粗野啊,就不能學得文雅一點嗎?對於自己不懂的,就別亂發言!」然後羅列了一串的政治因果連環作用:名正-言順-事成-禮樂興-刑罰中-民安。強調「正名」是必要的開端。

值得特別注意的是,孔子這話有特定時空條件的,他看到衛國的亂局,認定只有「正名」,什麼樣的「名」就該有什麼樣的「身分」,才能得有解決的可能。本來是父親當國君,兒子在外反對父親;現在變成兒子當國君,父親在外算計兒子。這樣像話嗎?父子三代明白弄到父不父、子不子,如此的國君能得到臣下乃至於國人的尊重嗎?他們說的話,別人會認真當一回事嗎?父子君臣關係錯亂,這樣的國家要如何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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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後來發生的事,尤其是子路竟然因衛國父子相爭之亂而死,回頭看這段對話,令人格外感慨。這不是孔子的神靈預感,而是那個時代無所不在的龐大悲劇,子路以為「迂」的,卻是對抗時代持續毀壞,並同時毀壞許多人生命潮流唯一的辦法。但的確,這種辦法很「迂」,看起來不直接,也無法立即有效,還得花很長的時間從根柢改變起,最終子路就被那無法改變的混亂捲進去,以致不得善終。

作兒子的衛出公仰賴晉國的支持得以在位,但後來晉國內部有事,做父親的蒯聵就趁機得帶著齊兵打回衛國,換成他的兒子出亡(所以後來諡號為「出公」)。兩人的位置與角色倒過來了,然而衛國的緊張與動亂卻依舊,換成了兒子在外隨時要伺機奪取父親的地位與權力。

 

標題為編輯所擬;原刊於作者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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