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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貝爾和平獎的空櫈隨想

2018/10/9 — 19:58

位於挪威奧斯陸的諾貝爾和平中心(作者提供圖片)

位於挪威奧斯陸的諾貝爾和平中心(作者提供圖片)

筆者二十多年前曾經以背包客身分往北歐諸國盡興逛遊,今趟重臨舊地,行前特意設計在挪威奧斯陸逗留兩天,了卻一件心事:前赴頒發諾貝爾和平獎的奧斯陸市政廳,追懷 2010 年和平獎得主劉曉波先生未能親臨現場領獎而留下一張空櫈的情景,藉此向先生致意。筆者攜備一幀劉曉波和劉霞夫婦倆的合照,打算在市政大廳內高舉起來拍攝留念。可惜,適逢市政廳舉辦內部活動而謝絕參觀,筆者兩過其門不得進入,只能輕嘆緣慳運蹇,宿願始終未圓,深感遺憾!

奧斯陸市政廳,惟筆者兩過其門不得進入

奧斯陸市政廳,惟筆者兩過其門不得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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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貝爾六個獎項中的物理、化學、生理學/醫學、文學和經濟學等的頒獎地點俱在瑞典斯德哥爾摩市政廳,惟獨和平獎項遵照諾貝爾先生的遺願、改由挪威諾貝爾委員會負責遴選和處理、在挪威首都奧斯陸市政廳舉行頒獎典禮。當年獲獎消息公布時,曉波先生是在囚之身,被控「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關押在遼寧省錦州監獄,中共政府當然不會解鎖鬆綁放人,也當然禁制他的妻子劉霞代為出席領獎,結果在市政大廳擺設的那張裝襯著蔚藍色布幅背板和座墊的空櫈,見證著整個頒獎儀式的莊嚴和傷感,也透過電子傳媒的現場廣播報道,讓全世界見證了這個中共極權政府壓制人權和扼殺言論自由的專橫、麻木和冷酷!

筆者在市政廳門外兩度不得要領之餘,只能駐足片刻,拍下兩三幀照片後便拐個彎步往諾貝爾和平中心 (The Nobel Peace Center)去溜溜,並且在那裡購得一隻紀念劉曉波的特製陶瓷杯和幾張明信片,留為紀念。那隻杯子印上劉曉波的頭像和他在〈我沒有敵人 — 我的最後陳述〉(2009 年) 的一句名言:「表達自由,人權之基,人性之本,真理之母(Freedom of expression is the foundation of human rights, the source of humanity and the mother of truth)」。如此簡潔有力的一句話可說是總括了曉波先生一生拚死身殉,為國為民所追求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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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治下,「因言獲罪」而陷獄甚至被坑殺的人數之不盡,且不計算建國初期的歷次政治運動中的千萬計被害者,筆者自七十年代起關注內地政局,從 1974 年發表〈關於社會主義的民主與法制〉「李一哲大字報」的李正天、陳一陽、王希哲和郭鴻時,到 1978 年張貼〈第五個現代化:民主與其它〉大字報的魏京生,至 1988 年電視劇《河殤》總撰稿人蘇曉康,八九民運的眾多學者和公共知識分子,以及近年來維權人士的一連串綿長名字,曉波先生最令人嚮往和景仰的是他「沒有敵人」的大愛信念、「說真話」的堅執精神和發起與參與起草《零八憲章》的身體力行態度。面對當局的無理逼迫,曉波先生表示「以最大的善意對待政權的敵意,以愛化解恨」;在諂言謊話充斥的年代,曉波先生一直無懼無畏的盡諤諤之士言責;身陷監控打壓的危難中,曉波先生依然以《零八憲章》行動向當權者提出訴求,表達人民意願,重申憲法所賦予人民的言論自由、人權和自由選舉等權利。

曉波先生年輕時的名字曾經狂傲不羈,八九六四洗禮後沉澱凝結成一顆頑石,擲地轟然;曉波先生這名字曾經響徹大學校園,死後無墳缺碑,撒落大海的灰燼仍然掀起巨浪驚濤;曉波先生這名字曾經是黑獄的一個瘖啞囚號,如今已刻寫在大地,留存在人民憶記和載述在史冊。挪威奧斯陸市政廳那張空櫈雖然已撤去,可是,筆者深信,曉波先生以生命為中國未來譜寫人權、民主、自由和希望的那首悲歌仍縈繞在中國土地上和天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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