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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法必讀:《香港法概論》

2016/11/8 — 20:11

《香港法概論》封面

《香港法概論》封面

【文:霍梓楠@教育工作關注組】

雖說「法治」被視為香港核心價值,但一般奉公守法的好市民,若非從事與法律有密切關係的職業,一般不會有強烈動機深入了解「法治」,只覺得它是一種深奧的好東西。某程度上這是一種「政通人和」的和諧現象——市民信任司法機關、政府官員及現行制度,故沒有過問法治的運作。

市民難以理解「法治」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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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近年情況已有所轉變。愈來愈多爭議與法治有關,例如一國兩制的界線與兩地對憲法的了解、公民抗命是否破壞法治、七警審判牽涉的證據法與公義問題、討論以至提倡港獨是否觸犯刑法、可被褫奪參選權利以及最近的宣誓案與釋法爭議等等。

不同界別人士常有相佐的法律觀點,網上亦充斥著各種真假難辨的法律意見。普羅大眾要麼非常困惑,要麼困於「回音谷」中,對法律的理解很易受限於其政治取態。筆者認為,公民如要關心香港前途,必須了解身處的法律制度(例如制度背後所維護的價值及公義觀),才可進而思考所處危機及可行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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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法律門外漢(包括筆者)如何可較輕鬆地了解法治?市面上有不少「法律普及」中文書籍,不過它們大多以趣味及「八卦」元素吸引讀者。筆者謹向讀者推薦具權威性的《香港法概論》。它雖然很厚重,不過那是因為它涵蓋了廣泛的範疇,實際關乎香港法治淵源及制度的篇幅不算多。

「中文法學著作」的意義

容筆者先講述此書的重要性——以中文作書寫語言。陳弘毅在初版序寫道:「本書是第一本由香港本地法學教師編寫,全面地介紹整個香港法律體系的中文書;也是在香港成文法的雙語化完成後,根據這些成文法的正式中文文本所採用的中文法律詞彙而寫的第一本中文法學著作」。

法律上的「雙語化」與一般文學作品的翻譯要求截然不同。司法機構必須對法律語言的準確性有極高要求,一旦翻譯欠準確,會影響審訊公平,進而影響公義的彰顯。陳文敏於第一章《法律制度》「法律語言」中,簡介由英文是唯一官方語文到現時「雙語化」得以實施的漫長過程,以及因香港奉行普通法而造成的「雙語化」困難。讀者讀過後就會明白,撰寫中文化的權威法律典籍並不容易。

法律必須是公諸於世……然後呢?

「法律語言」的下一小節是「法治精神」。陳文敏強調「法律制度建基於一系列的價值觀念上」,而其中一點是「法律必須是公諸於世的」。他列舉了各種措施,如市民可購買香港成文法,也可在網頁瀏覽所有成文法及高等法院及更上級法院的判詞等等。不過,向公眾公開這些文件,是否等於公眾有能力了解串連成文法與判詞背後的法治精神?

所以,本書的重要性不止於以「中文」編寫——讀者更得益於其淺白精要的文字與深入淺出的內容編排,可見作者們嘗試改變普遍人們對法律艱澀難懂的印象。例如由戴耀廷、楊曉楠所撰寫的第三章《憲法性法律》,對基本法的特殊性及中港憲制關係有精要闡述,是了解《基本法》所構想的中港憲政關係的入門篇章。

香港的法制淵源

如果讀者讀過香港法的歷史與淵源,相信會有所感概——英國如何由零開始,參考英國制度之餘亦兼顧香港情況及殖民地身分,為香港建立一套法制,例如於早期殖民地時代,法院即使在外籍人士的壓力下,仍堅持疑點利益歸於被告的原則下作出裁決(1857年香港毒麪包案)。法制發展過程中,英國固然有其利益及政治考慮,但不能否認這套法制對香港帶來重大益處。

2009年,陳弘毅在第二版序表達了其想法:「香港的法制以至”一國兩制"的生命力是蓬勃旺盛的,這應該是我們港人的驕傲」。可是時至今天,我們還可這樣樂觀嗎?

承傳還是破局?

2015年出版的第三版中,他則選擇了一次他與顧瑜博士的訪談節錄,作為代序,主題為探討中華文化中的法治基因。可是,比起尋根與承傳,新一代似乎更希望「破局」。

法治爭論的戰場,不再由「建制」與「泛民」兩個陣營所主宰。近年冒起的「本土」派,主張突破《基本法》的既有框架,抗爭手法亦不局限於輿論與遊行,某程度上衝擊著過往的法政秩序及慣例。

《香港法概論》作為教材

政府的立場固然是「反對非建制派的任何衝擊」。所以,近期行政長官以及不少親建制人士一再提倡《基本法》教育,然而他們總是把焦點放在中國與香港的從屬關係,例如香港的高度自治權是由中央賦予、香港沒有所謂剩餘權力等等。然而筆者疑惑,推動這種教育是否可以幫助市民理解真正的法治意涵?

要讓學生全面認識《基本法》,理應回到「基本」——讓學生認識及思考支撐《基本法》的法治精神,而不是滿足於條文的背誦及灌輸非理性、不問情由的「忠誠」「服從」思維。《香港法概論》的開首數章,是上佳的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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