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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遊牧民的世界史》(一)

2017/12/22 — 11:00

這是本非常有趣的書,從多方面挑戰了好些對歷史、國家體制、民族構成的常識。可以就此作一些分享。

首先當然是挑戰遊牧=野蠻,農耕=文明的分野。這不獨發生在中史,也發生在世界史。究其因也非常簡單,因為從來的歷史都是農耕國家所書寫的。在西方的希臘羅馬,在中國的皇朝,遊牧民都是入侵者,野蠻的破壞者。不過只要仔細閱讀,其實作為農耕定居的傳統帝國也經常主動入侵遊牧民的地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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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最值得記述的,就是漢武帝長達五十年對匈奴用兵。作者杉山正明特意挑了漢與匈奴的對抗與並存,去闡述定居國家與遊牧民的關係及異同。

從時序上說,漢與匈奴幾乎是同時建立的。由於秦帝國的崩潰,匈奴領袖冒頓單于得到了機會,一統了大草原的各個部族,開創了首個龐大草原帝國政權。匈奴帝國頂峰時期,東及朝鮮,西及中亞,比漢朝更加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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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初劉邦挑戰匈奴大敗,逼於向匈奴稱臣。用作者的分析,甚至認為漢室向匈奴稱臣,因此得到政治和軍事上的穩定,才得以壓制其他中原的封國,成為實質的中原統治者。

至漢武帝登位,終於想改變地位的不平等而全面與匈奴作戰,開始了長達五十年的帝國戰爭。其中最成功的策略是瓦解匈奴在朝鮮和西域的勢力。但縱使如此,漢室仍然沒有擊潰匈奴,不過倒是換來兩國平等相處的地位。

此後兩國持續和親,和平共存。中間經過王莽的轉折,但也回復原有關係。直至兩國日漸衰弱,匈奴一再分裂,漢朝也只能利用形勢拉一派打一派。經歷三國時代,由司馬氏一統中原而為晉。卻是由曾經投誠漢朝的匈奴部族率先獨立為國,將中國帶入五胡亂華的大混亂時代。

漢與匈奴,一直是矛盾地互相依存的關係。由這段歷史來看,可以脫離單單漢王室政權的視角,而看到東亞地區真正的權力平衡。漢朝不是獨立的王國,也不是普及全地的天下,而是國際形勢的一部份。在漢朝官方視野以外還有廣闊的世界,那不是蠻荒之地,而是人類歷史的重要一部份。

由此為引子,杉山正明就可以好好給我們再把遊牧民的豐富歷史和世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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