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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籠子的野獸 — 談警隊濫權問題

2019/6/29 — 11:16

反送中 6.12佔領中的持槍警察

反送中 6.12佔領中的持槍警察

內地作家慕容雪村曾經說過,中國的社會制度就像「一個又大又醜的怪胎」,既虛榮、蠻橫、自視甚高、從不認錯;常常自命正義正確、要人信靠要人感謝要人讚頌,但同時「既強壯又脆弱,身患重病,卻有著強大的殺傷力」;「異常笨拙,卻有著無比敏感的神經,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讓它神經緊張,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能讓它怒火中燒。」[2]

以此形容此刻的警隊,亦絕不為過。

這樣的一個團隊,明明鎮壓和平示威的民眾時警棍亂舞子彈橫飛也面不改容,被網民起底反擊又立刻哭訴被人欺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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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 6.12 當日多番阻撓救護工作、在急症室搜捕傷者時表現得威風八面無畏無懼,被醫護公開譴責後又抱怨受辱,更以撤醫院警崗出威嚇聲明回應;

明明挑釁傳媒牧者時囂張跋扈睥睨眾生,但當對方以筆桿影像見證還擊的時候,又埋怨被人針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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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自己淪為政治打壓工具,並視民為敵想除之而後快,卻又叫人勿因政治紛爭將仇恨放在警隊之上;

明明常以光明磊落天經地義理所當然自居,但當社會要求徹查事件又立即躲在工會背後,向上層施壓以廻避問責;

這樣的一個團隊,一方面有著最龐大的編制最精良的裝備最頂級的武力 [3],但同時也有著最脆弱最稚嫩最易碎的心;在前線時往往自命男子漢大丈夫,卸下武裝後卻又不厭其煩地扮演著受害人的角色。

這樣的一個團隊,又自大,又自卑。這邊箱還在對著民眾毫不留情的施暴,轉頭又彷如失憶般渴望被人接納被人欣賞;行動時總會用上最亢奮最躁動的狀態,完事後又沈鬱在無盡的不安及過敏內自憐自傷;

這樣的一個團隊……真的很病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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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到警隊變成這樣的一個團隊,始作俑者中,絕對不能不提曾偉雄。在他任內五年,狡辯成了常態,死不認錯變成規矩。他任由黑影蔽日,縱容黑手越伸越入,也一手將警隊變成打壓異己維護統治的工具。傘運以來,政治問題政府沒有親自解決,卻總愛躲在警隊的銅牆鐵壁後,藉警隊強大的武力開路;前線警員接過燙手山芋擔上了吃力不討好的任務,警隊高層卻一再催眠「你哋無做錯!」;同時間,政府為政治目的將制約警權的機制挪開,或安放親信把關,把野獸從籠子釋放出來,令警權在不受約束的情況下迅速膨脹,以確保警隊成為威權政府無往不利的利器。

此刻的警隊,已經和民心越走越遠,嫌隙也越來越深,政客卻仍不停加持、染紅媒體扭曲報導及「撐」警團體盲目擁護,可惜這些糖衣包著的,卻是令人依賴令人迷失的毒質。想到他們要從李偲嫣李力持向太等人身上方得到心靈的養分,處境其實很可悲。

就是曾偉雄這些人,親手將原本政治中立的警隊改造成政治任務的執行工具;將原先是保護市民的職責摒棄,反過來成了箝制市民的枷鎖利器。面對下屬橫衝直撞任意莽為卻又視而不見,令到團隊無法從從中自我反省、調節、重生;他一方面將道歉視為風土病,卻任由暴虐濫權的癌細胞在身體肆意擴散;自己退休後仕途更上一層樓,賠上的,卻是警隊上下多年以來苦心建立得來不易的清譽。

本質而言,警隊從來都是行動力強、武力強大的機動組織。令到力量受到控制的,從來都靠警隊高層冷靜的思維及外在的制約機制。綜觀近日警隊上下的表現,此刻的警隊,已經是一個失去自我調整(self-regulate)功能的個體,也和其他「又大又醜的怪胎」一樣臃腫,一樣霸道。因為當權力不受約束,腐敗乃是必然的結果。

 

註:
[1] 文章標題的「野獸」是比喻權力失衡的狀態,沒有對任何人、任何團隊或任何野獸有任何的不敬,敬希留意。
[2] 摘錄自 2011 年慕容雪村在挪威奧斯陸發表的演說《把野獸關進籠子》。
[3] 香港警民比例全球第五高,在犯罪率持續低的情況下警隊人手卻連年遞增。在最新的財政預算案警隊編制會再增加近 200 人,開支更首次突破 200 億元。其中超過 100 億的預算會用作「維持社會治安」的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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