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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技術文】今日睇真啲 — 黃鶴回、馬嶽、林蔚文究竟講啲乜?

2016/8/25 — 10:54

本文原刊作者facebook專頁

【重點】

-大部份媒體及評論對黃馬林有關新移民研究嘅結論及解讀,都係建基於唔正確嘅了解;
-一般人心目中嘅「內地移民」,不同黃馬林研究中嘅「內地移民」;
-地圖炮:唔該各路有識之士,有心寫評論同分析,請喺睇完人哋篇研究先。人可以有政治取態同立場,但唔可以無視客觀事實,然後去亂講、亂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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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以下嘅內容含少量數字,見數字會暈嘅人千祈唔好睇。含少量粗口(包括港獨)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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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呢兩日好多人分享、評論同分析由香港三個學者黃鶴回、馬嶽、林蔚文(黃馬林)一篇有關移民同民主化嘅學術論文,名為“Migrants and Democratization :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Chinese Immigrants in Hong Kong”.

黃馬林根據台灣東亞民主研究計劃下,亞洲民主動態調查第四波調查嘅數據,分析咗來港移民身份對香港經濟評估、對大陸政府信任、國民身份優越性同埋政治取態嘅影響。

呢篇文一啲都唔難睇。雖然有數字同統計結果,但大部份都有簡略解釋,一理通百理明。

http://icaps.nsysu.edu.tw/ezfiles/122/1122/img/2375/CCPS2(2)-Wong-Ma-Lam.pdf

【三組結論】

黃馬林三人用統計技術撇除咗其他社會經濟因素(例如性別、學歷、收入、年齡等),總結出三組結論。

比起香港出世嘅人,來港移民:

<第一組結論:來港動機及背景>
對香港經濟情況嘅評估-較好
對對大陸政府嘅信任-較高
自我國民身份優越性-較高
(啲專用名詞可能譯得唔好)

<第二組結論-政治取態>
政治上親建制-機會較高
不確定政治上取態-機會較高

正所謂各取所需,對於99%嘅人嚟講,呢篇文已經有定論,佢嘅功用已經完結:

「移民親建制,完。」

<第三個結論-同化、社區化、潛移默化>

移民對香港經濟評估、大陸政府信任、國民身份優越性係高啲,但會隨時間而減少。

根據表一,移民“對大陸政府信任"嘅影響,係正0.735;另一方面,移民後每喺香港留多一年 (years after immigration),每年對“對大陸政府信任"嘅影響,係負0.018。即係,一個啱啱嚟香港嘅大陸人,佢對“對大陸政府信任"係比起香港平均多0.735;但一年過去,佢“對大陸政府信任"會減少0.018,即係只會淨高出0.717(0.735-0.018),兩年就只會淨高出0.699(0.735-0.018*2)。

如此類推,大概41年後(41*0.018=0.738),移民“對大陸政府信任"就會同一個普通香港人無分別。

我根據表一,計算咗喺唔同統計方式同情況下,要移民消除以下各種感覺嘅所需年期為:

香港經濟情況嘅評估-44年/53年
對對大陸政府嘅信任-41年/44年
自身國民身份優越性-69年/63年
(以上數字全部statistically significant)

黃馬林三人喺page 924提到以下幾句(bullet point我加嘅):

(i) It is also important to note that the variable Years after Immigration is also statistically significant across specifications.

(ii) The sign of this variable is negative, suggesting that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immigrants and natives will gradually narrow.

(iii) The rate of convergence, however,seems quite low.

(iv) Take Trust in Chinese Government as an example. It takes roughly 40 years for an immigrant’s trust to decrease to the level of a native.

(v) The weak substantive significance suggests the limits of socialization

(i)同(ii)係表一嘅客觀論述,(iii)同(iv)係根據(i)同(ii)作出嘅分析,(v)係作者嘅定論。同化呀、社區化、潛移默化呀,全部有局限,用我嘅語言講:無撚用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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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問】

Let' s go back to one basic question,

問:文章中嘅移民究竟係乜?

答:表一(其結論好多人拎嚟大造文章嘅表一)所指嘅immigrants,包括

-1997年後移民嚟香港嘅大陸人;及
-1997年前移民嚟香港嘅大陸人

黃馬林研究嘅移民,並不單指1997後嚟香港嘅大陸人。即係乜?我阿爸(大概1960年偷渡嚟港)、林非嘅阿爸(1970年代來港;FYI我同佢係唔同阿爸嘅),同好多人嘅老竇老母,全部包括喺表一裏面。

一般人心目中嘅移民係指「新移民」;而黃馬林三人組嘅移民,係指「所有喺內地出生嘅移民」。後者包括前者,但兩者並不相同,明唔明?

問:咁又點?對三組結論有冇影響?

答:如果移民當中,老移民佔一定數量,三人組嘅結論可能會受影響。受唔受影響已經係其次。想像下如果移民當中全數都係老移民,即係點?

我嘅睇法係,60-80年代社會政治經濟尚未發達,資訊唔流通,公民參與未成氣候,要潛移默化一班內地嚟嘅人,時間要好長。

不過,由抵壘政策1980年取消計起,呢啲上一代移民,嚟咗香港最少幾十年。到咗今日,佢哋嚟香港三十年、四十年-我阿爸嚟咗五十年-呢個同化、潛移默化嘅過程,已經過咗80%,甚至乎已經完成咗。呢班人已經經歷咗同化嘅過程,即(i)對香港嘅經濟唔會再有無謂嘅幻想同妄想,(ii)佢哋對於大陸政府嘅信任已經殆盡,(iii)可能仲會有少少對自己中國人嘅身份有少少優越性。

整體嚟講,呢啲上一代移民,大抵上同同時間出世嘅香港人,無乜分別。係,同化要時間,但對呢啲老移民,已經同化完咧。

問:咁呢啲1997年前移民嚟香港嘅移民,佔整體數據多唔多?

答:1997前移民嘅人,有391個sample,佔咗整個數據983個嘅40%。40%嘅數據,足以影響任何數據分析嘅結論。

再睇闊啲,新移民(1997後嚟香港嘅),大概80萬人,相比起之80年抵疊政策嚟嘅約100萬萬(2011年人口普查數字,假設1980年來港時為最少20歲,居港超過10年以上,於內地出生),兩者係大概4:6之分。

***重要開始***

問:既然係咁,如果整走咗啲1997年前移民嚟香港嘅,淨係睇新移民,上述三組結論有冇分別?

答:黃馬林的確有將1997年前移民嚟香港嘅391個sample拎走咗,再做同樣嘅分析。

第一組結論,無變。即相比起土生土長香港,1997年先嚟香港嘅移民:

對香港經濟情況嘅評估-較好
對對大陸政府嘅信任-較高
自身國民身份優越性-較高

至於第二組結論,

政治上親建制?
不確定政治上取態?

佢哋無畀數字。不過,作者們大大隻字寫:

“As for the support for democracy, there is no significant difference between the latecomers and the natives.” (page 931)

用廣東話翻譯一次:

「至於對民主嘅支持,1997後先嚟嘅移民同本土香港人並無顯著分別。」

喂,阿哥!人哋話latecomers (1997後先嚟香港嘅移民)同natives(土生土長嘅香港人),對民主嘅支持度無明顯分別呀!無明顯分別呀!無明顯分別呀!

無明顯分別呀你老母!

第三組結論,同化、社區化、潛移默化。

新移民對香港經濟評估、大陸政府信任、國民身份優越性係高啲,但會隨時間而減少。呢組結論,仍然無變。

但根據表四,同化、社區化、潛移默化所需嘅年份,即係要1997年後新移民消除各種感覺所需年期為:

香港經濟情況嘅評估-2年/2年
對對大陸政府嘅信任-613年/11年(此兩組數字年期嘅影響not statistically significant,可以不理)
自身國民身份優越性-2年/2年

兩年!兩年!兩年就可以同化佢哋!唔係四十年呀!社區化無用?潛移默化無用?!屌你老母(本文第一次有粗口)。將數據收窄至1997年後新移民,社區化所需嘅時間,由40-70年,大幅下降至兩年!邊得出同化無用嘅結論?

可惜,更慘係乜嘢?對於呢班新移民對大陸政府嘅信任,似乎係唔可以好似對待上一代移民咁,透過時間嚟消滅!我個人認為,呢個先係成個研究最重要嘅結論呀!過咗三四十年,公投個題目係「信唔信共產黨」,呢班人仍然好撚信呀!幾大鑊呀、幾撚絕望呀!

***重要完畢***

到最後我唔明黃馬林三人,花咗咁多心機做呢個好有用嘅研究,點解會寫出一句:

(v) The weak substantive significance suggests the limits of socialization

Socialization 係有局限,但只限於上一代移民。如果我寫,會寫成咁:

“The weak substantive significance suggests the limits of socialization. This is not very surprising, as “the immigrants” comprise a rather large share of those coming to Hong Kong before 1997, mostly in the 1960s and 70s. In that era with uneasy living environment, lack of public awareness and limited civil participation in public affairs, and restricted flow of information, it might take longer for these people, most of which are uneducated or under-educated, to assimilate themselves into the local society and for the fade-out of their impression over economic evaluation, trust in Chinese government and national pride. It is important to note that, while socialization for these people is a time-consuming process, a dominating majority of these immigrants should have already stayed in Hong Kong for decades by the time of study, and the socialization should have largely completed. Thus we have further tested our hypotheses in the ensuing section (see 4.2.3 Robustness checks).”

【結語】

黃馬林做1997後嗰部份,只係為咗double check前面嘅結論。可惜文中某幾句根據全部移民所得出嘅觀察同結論,好似將一桶又一桶嘅鮮肉倒去公海咁,鯊魚聞到都已經開心死,仲理得你係狗肉定人肉?

對於唔睇原文、又亂引用人哋篇文嘅事,人類史上已經出現N次(and still coming),不斷重複又再犯錯,泛濫到一個程度:我要知道佢講乜,會直接跳去睇原文。乜嘢網媒、傳媒、網民,食蕉啦。社會上有分工,原本某啲人或組織嘅責任,係消化咗啲嘢,等其他人可以簡單知到結論,慳翻睇原文嘅時間;而家要人睇返原文,咁你係咪失職同收皮?

你睇咗呢篇文咁耐,可以唔信我(我亦建議你抱有懷疑嘅態度),即刻去細心重閱黃馬林篇文一次,睇下我有冇講錯。我希望有人講出我係錯撚晒,唔緊要嫁!

我係咪想幫任何政治組織、或者有任何政治取態,話移民其實好支持非建制派?我屌你啦。我係香港人,我支持獨立,包括取回單程證審批權。我個人亦覺得新移民較傾向建制,但而家人哋研究出嚟唔係咁呀嘛!

好多人亂用人哋啲嘢,斷章取義拎兩句啱自己心水嘅嚟用,徹底漠視人哋嘅研究基礎、論述同結論。如果隨口想講就講,使乜睇任何論述同實證,一句「新移民支持建制派」,有幾難說服人、又有幾多人拎到相反嘅證據?但唔好put your words in others’ mouth。好多教會人士胡亂引用聖經,結果畀人串「想做就去做,聖經專為你服務」(來自哮天犬howtindog),一樣道理。你一係唔好引用人哋啲嘢,純用感覺講,一係就認認真真睇完再作總結。

任何人嘅政治取態,絕不能壓倒客觀事實同邏輯思考,唔可以指鹿為馬、說非成是。因為政治取態而指黑為白,嗰個係共產黨同689。千祈唔好因為你想講啲你想講嘅嘢,就夾硬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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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

文中嘅表二,作用不大。因為佢係話畀你聽100個支持建制嘅人,有幾多係本地香港人,有幾多係移民;100個支持泛民嘅人,有幾多係本地香港人,有幾多係移民。呢度兩組數據無咗:

-究竟有幾多本地人,幾多移民?
-究竟本地人裏面,有幾多支持建制、泛民、中立同唔肯定?究竟移民裏面,有幾多支持建制、泛民、中立同唔肯定?

從表二,係唔能夠推算返呢啲數字出嚟。佢話唔到畀你聽究竟100個新移民(A=A1+A2),有幾多個支持建制(A1)、幾多支持泛民(A2)。可能好多移民支持泛民,但因為更多本地人支持泛民(B2)、人數比起新移民更多,咁計(A2)/(A2+B2),個比例咪好細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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