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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罷工與騷亂:公社作為一種生活形式

2016/7/5 — 11:26

破土編譯按:或許,我們已經漸漸遠離了和平年代。當全球範圍內的罷工和示威活動成為一種「新常態」,是時候重新想像公社這個概念了:作為廣場騷亂的終點的公社,作為集生產消費於一身的成長在市場邊緣的公社,作為一種生活形態的公社。

作者Joshua Clover ,吳潤民/譯。

原文標題:Beyond strike and riot: the commune as a form-of-life,載於roarmag.org
摘錄自Joshua Clover 的新書, 《Riot. Strike. Riot: The New Era of Uprisings》。

騷亂的時代已經到來了。當下已經有不少騷亂發生,而且會有更多騷亂接踵而至也是毋庸置疑的。我們需要一個可以解釋騷亂的理論,而這個理論也可以用來研究危機。在絕望的人們孤注一擲的選擇騷亂,並使這場危機突破了特定社區或城市的地域界限,突破了幾小時或幾天的時間限制之後,在人們暴力破壞與縱火時,給出一種接地氣的顯得可信的解釋。

無視長遠而又拒絕妥協的騷亂已經成為了社會的焦點。工人們的抗爭總的來說被視為簡陋的防禦性行動,然而騷亂作為政治對抗行為的核心特徵正在加強,如同一個幽靈從起義的爭論之中跳到不安政府的研究之中再跳到封面光鮮的期刊之中。而那些名字已依次成為了我們這個時代的焦點。騷亂的種子已經紮根於格瓦茨,紐瓦克,還有底特律;從1992年的洛杉磯,再到全球化時代的當下的聖保羅,格濟公園,還有聖羅倫佐。追求變革的騷亂最初發生在埃及的解放廣場,在騷亂近乎永無止境的哈瑞亞區,在烏克蘭的親歐盟示威。此外,還在西方的克里希叢林托特納姆,奧克蘭,巴爾的摩等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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騷亂,封鎖,路障,以及佔領。還有公社。這些在未來的五年、十五年、以及四十年裡我們將會常常見到。

而這份榜單還不是最新的。隨著騷亂的結束,在一些群體裡面,亮明身份已成為一種常識。在我的新書《騷亂、罷工、騷亂:暴動的新紀元》中,我試著從理論和歷史的基礎上來闡述,為什麼在現有的政治經濟以及社會環境下,在流通環節內的進一步的抗爭是不可避免的;並在與近期反抗浪潮的界限的鬥爭中對這種概念框架和客觀歷史基礎進行充分理解;同時,我試圖去引出實踐的核心:必然會在即將到來的鬥爭中怒放。如果街道與廣場可以成為最近前赴後繼的抗爭與騷亂的領地,那這就是通向公社的。然而,從這個意義上講,公社並不是一個像克魯特泡金形容的那樣的「集結的領地」,在歷史上公社曾逃脫這樣的名聲,甚至在特定的事件成為了公社的代名詞時也是如此。人們會用「公社」來指代一種社會關係,一種政治體制,還有一個歷史事件。公社的意義全在於此。而我們也可以稱其為一種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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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當下的形勢改變中,公社的構成沒有發生從傳統的勞動階級到擴大的無產階級轉化的調整是無法想像的。這就是說,公社並不再是以產業工人為主導的,而是由各式各樣的一無所有的人們組成的。比如在騷亂之中,公社中的工人可能會起重要作用,但是他們不必作為工人才能起到這些作用。克莉絲汀羅斯論證,公社的性質是由其內部的各種社會關係決定的。

公社並非像政治媒體與社會媒體宣傳的那樣是一個工廠,而是一個包括婦女、兒童、農民、老人和失業人員的範圍寬廣的社會群體。其組成部分並非僅僅限於生產而是包含了生產與消費兩個方面。

公社在騷亂過後,在固定工資不能作為一種解放的手段的前提下,與騷亂銜接了起來。就像許多在騷亂的第一個紀元里的抗爭一樣,這或許是一個序幕。而這個序幕,被那些在再生產方面問題遠不止工資這一種的人們,被那些由於社會而成了危機的傳遞者的人們掀開。「婦女們首當其衝」,關於巴黎公社利薩加雷這樣提醒我們,「圍困讓局勢雪上加霜—她們被分配了兩倍的苦難」。而與當時性質相同的圍困從未停止。

於此同時,由於騷亂影響了價格,所以公社仍然是破裂的。而生活資料的供應在類似的抗爭中也不再趨於短缺。這超出了罷工與騷亂二者的範圍。在這種情況下,公社體現出的不是一個「事件焦點」而是一個社會化再生產的策略。將公社首次理解為一種策略和一種理論基礎充分的實踐方案是非常重要的。在罷工與騷亂之外,將充斥在生產與消費之中的問題與再生產的可能性區分清楚—作為一種策略的同時又是一種生活的形式。

將來的公社將會在讓它們疲於應付的生產與流通的抗爭環節得到發展。這種公社可能會頭一次出現在不是被牆圍住的城市或收縮的社區裡,而是在那些曾被正式經濟所排斥並在流通環節隨波逐流,而如今仍處於市場失靈無法供應他們的需求的境地的開放的城市裡面。現在巴黎的外環公路就如曾經環繞梯也爾城牆的緩坡一般,過剩的人口正聚集在環繞利馬,達喀,以及達累斯薩拉姆的環形公路上,而且還不僅僅是在這些地方。

形勢正在崩壞,核心與外圍都無法維持。我們在夜裡徘徊並將被火焰吞噬。或許資本主義的長時間危機還可以扭轉,然而那對彼此而言都是一個危險的賭局。不管怎樣,在持續的危機之中,資本的再生產在生產與流通-工資與市場-的循環過程中越發明顯的體現了其非但不是無產階級擴大的契機,而且受限於無產階級的擴大的特點。一個行將就木而且燃燒著的循環。

 

 

原刊於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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