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零

陳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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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0/7 - 17:12

逆權大叔與 90 後青年:「都係想幫吓手啫。」

「講到話攬炒,既然如果我哋都改變唔到咩,咁樣嘢擺喺度都係無意義。」(作者攝)

「講到話攬炒,既然如果我哋都改變唔到咩,咁樣嘢擺喺度都係無意義。」(作者攝)

《反蒙面法》實施第二天,中午漸轉天陰,雨愈灑愈大。
要到下午 4、5 時,雨勢才稍減弱。

在彌敦道上,隱約聽到一把聲音:「有口罩、有水,隨便攞,唔洗錢㗎。」走近看,是一位穿上彩色 tee、帶深藍色 cap 帽,黑黑實實,無口罩、無背包,看來有點像韓片《逆權司機》金十福的一位大叔。

聽到他跟途人說:「呢啲嘢唔關我事㗎,我一毫子都無出過,我幫吓手㗎咋。」見他熱心把一樽樽水、紙口罩遞給大家,又不住解釋是免費的,但大家多半沒有伸手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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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一班黑衣年輕人走過去問是否有口罩,逆權大叔就像突然生意發市般,笑容滿面地拿給他們。冷不防其中一個問是否有勞工手套,他又熱心找出來給他們,然後又推銷:「濕紙巾都有呀,駛唔駛要埋。」

物資站,久違了

物資站,久違了

隔不多久,一個身型瘦削的年輕人推著幾箱水來。逆權大叔就如跟他匯報「銷情」般:「幾箱水都派哂喇,口罩就仲有好多。」然後說:「你唞吓先啦!咪留喺度幫手派吓先囉,唔好去托住喇。」

不知何時,小型物資站忽然多了數以十個透明袋裝麵包,旁邊又多了一位四眼大叔。他打扮很有點像日本上班大叔族,斯文的淡粉紅恤衫、淺灰色西褲,架著金色框眼鏡,態度略為拘謹,也在幫手派水和口罩:「頭先前面至放過催淚彈咋,你哋向前行,戴個口罩穩陣啲呀。」他語調聲線略嫌太溫文。

有位拖著小朋友的男士,靦靦腆腆走過來問:「係咪攞得㗎?」瘦削年輕人馬上答:「係呀,都係人哋擺低㗎咋,隨便攞啦。」男士只拿了一個,估計是給小朋友的,瘦削年輕人趕緊遞多一個給他:「你自己都拎個啦,佢哋話前面啱啱放完彈咋。」爸爸一臉尷尬接過,小朋友眼仔碌碌,好奇看著路上走過的大人,又看看物資站的水和麵包,似乎想問又想不到問甚麼問題般。

見逆權大叔忙完一輪,問他是否跟瘦削男和粉紅衫大叔認識:「我唔識佢哋㗎。頭先見佢(指著痩削男)自己一個人搬幾箱水,又出錢又出力,咪幫吓佢手囉。睇見佢哋啲後生搞到依家咁樣,唉,我咁大年紀喇,做唔到啲咩呀,都係想幫吓手啫。」他說自己這天只是四圍行,見到瘦削男獨個兒推著車仔搬著幾箱水,就幫他手派派水和口罩:「佢真係又出錢又出力呀。」

說了幾句,突然一群十多個黑衣人急步來到,接過水後,逆權大叔趕忙遞幾個包給他們,黑衣男輕聲說:「嘩!好肚餓啊,多謝哂。」他接過麵包,同伴才爽快收下麵包。
我不禁心想,都快日落了,不知道他們究竟有沒有吃過午餐,甚至早餐……

他們接過後,說了句:「好肚餓呀!」

他們接過後,說了句:「好肚餓呀!」

不知是否逆權大叔見我像在「R」水吹般,突然說:「妳咁得閒,都幫吓手派啦。」跟他說自己是記者,他又笑笑口說:「我都有上網睇新聞㗎。我睇《蘋果》嘅,妳邊間㗎?」然後又說:「妳咪淨係問我啦,都唔關我事嘅,我咩都無做過,佢(指向瘦削男)就又出錢又出力。妳去訪問佢啦。」

90 後的細 T(化名)說,自己只是近幾次才出來,之前只是個不上街的和理非。不過眼見近期政府的態度,令他再沒有不上街的理由:「佢哋好似愈嚟愈刺激我哋咁,我哋講緊嘅光復香港、時代革命,其實唔係覺得以前嘅英國好好,只係似乎愈變愈差咁,所以至於講到話攬炒;既然如果我哋都改變晤到咩,咁樣嘢擺喺度都係無意義。」

「自問無勇氣同體力,一定做唔到前線衝衝子,但立咗『蒙面法』之後,覺得真係要企出嚟,幫到少少都好呀。」

細 T 自發推著小型手推車,來回多次,前後買了 8 箱水,就交低逆權大叔派。「我自己一個咋,後來佢哋行過嚟幫手,都好吖,啲嘢有人睇住,我本嚟諗住行多轉,推多幾箱過來。」他說停下來不是因為休息,而是附近超市已關店,士多的樽裝水都給他買光。

大家只是想幫點忙,圖中為細 T(化名)

大家只是想幫點忙,圖中為細 T(化名)

他說身旁有心人多的是:「好似有個有人捐咗好多麵包,係好多人自發幫手做呢啲嘢,有位先生經過仲遞咗張五百蚊,初頭都唔想要嘅,免得又話我哋收咗錢,唔想咁樣樣,但就幫佢買哂嘢;所以就算用,都用得應有其所。」(根據網上資料,一箱 20 樽 770 毫升的飛雪礦泉水約 62.9 元,8 箱合共 503.2 元;普通醫療口罩 25 元 10 個;麵包 8 至 10 元一個;消毒濕紙巾約 10 元一包。細 T 和有心人總花費估計在 1,000 元內。)

只戴著個紙口罩的細 T 說,眼見近幾次的示威,行動愈來愈激烈,希望自己可以殿後;要是真的遇上防暴警察,也可以用物資站稍作阻延。「都有諗過以後,到差唔多散水時至出動,distract 吓警察注意。我又無遊行,態度又唔係串嘅話,其實佢都 charge 唔到我啲咩。咁樣變相可以幫到前面拖遲少少。」

「我本身又唔會衝擊,只係喺度派吓水,如果咁都要拉,由得佢哋啦。總之,幫到幾都得幾多。」

今日蒙面法 明日辱警法 後日緊急法 總之你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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