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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不是我們認識的香港?

2019/6/13 — 2:12

【文:黃子峰】

2019 年 6 月 12 日,「反送中」示集會演變成「佔領金鐘」。從早上開始,集會民 眾開始大舉佔領金鐘附近街道。直至下午 4 點,警方以「示威者多次衝擊警方防線」 為藉口,動用布袋彈、橡膠子彈,以及催淚彈等裝備驅逐集會民眾。直至晚上 8 點, 金鐘失守,大批民眾退後至灣仔以及中環一帶。自警方使用致命武力清場之後,港台 外判司機被疑催淚彈擊中一度心臟停頓、左眼被橡膠子彈擊中重傷、伯伯肚皮中彈倒 地⋯⋯等等,太多太多的傷者消息被傳開,聞者不但傷心,更是心寒。

6 月 12 日晚上 8 時,我趕到「建道神學院」在灣仔校園舉辦的祈禱會。當祈禱會 完結,我們一大群弟兄姊妹準備離開的時候,職員竟示意我們暫時不要離開。他對我 們說:「樓下的氣氛很緊張,警察已經把防線推至我們附近,看樣子好像是要進來搜 查,現在不要下去!」雖然弟兄姊妹沒有說出口,但我那刻感覺到,現場剩下的就只 有「恐懼」。在直播?面,我們都被警察的「勇武」所震懾。不問緣由的拿起警棍窮 追猛打、兩三名武裝警員圍毆在地上手無寸鐵的青年、如打獵般瞄準對方頭部的射 擊。。。。。。。。。每一幕都在我們的腦海中閃過。「我們會被拘捕嗎?警察會不會以為我們收埋 了他們要捉的人?」我朋友問我。我搖頭說我不知道。但我心裡很複雜,我在想: 「警方會否把祈禱會也定性為『暴亂』的其中一項活動?他們會懷疑我們,然後把我 們帶走嗎?若有人只是在和平集會,沒有參與衝擊,那麼他們算是『暴亂分子』嗎? 警方到底怎樣下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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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唸法律的,我知道警察做事必須依從法律程序 但事實是,當警方執法的時候,質問他們的法律理據根本就沒有用。很多人以為只要 弄明白法律程序,警察就唔敢搞你。Come on,別太天真,所有你們看見執法時的法 律程序,只是法庭?面要處理問題,是當你被拘捕之後,你發現警察濫用權力,所以 你才告上法庭,求法庭裁決。簡單點,就是警方到頭來都會先拘捕了你,然後才隨便 你去搞法律問題。因著法律賦予了他們「維持公安」的權力,警方若是要強硬執法, 認為要先拘捕你,你根本奈何不了他們。總之,先拘捕你,已經夠叫你的心靈好受 了。我承認,我真的不像前線兄弟般勇悍,我咁大個仔,從未試過與警察發生衝突。 那一刻,是我人生中其中一次最恐懼的一刻。原來,面對著有「野性獠牙」的警隊, 人民真是如此的軟弱⋯⋯⋯⋯我那一刻開始體會到,原來「免於恐懼的自由」是如此的 珍貴。為什麼香港會變成這樣?現在的香港⋯⋯到底是不是我們一直熟識的香港?

在神學院滯留了一段時間後,我和我的朋友神不知鬼不覺地從後街離開。我們離開的時候,頭也不敢回的,只管不斷的向前行。我朋友還戲弄地說:「你個樣兇神惡 煞,跟住你最危險!」那時候是下著雨的,我手上拿著一把長雨傘,我其中一位朋友也說:「你快 D 掉咗把遮啦!唔好俾人懷疑!」我心想:「不是吧?現在是下雨天, 拿著傘子出街很正常啊!」但是,我又回想起 6 月 11 日晚上,警方在金鐘站肆意地截 停多位年青人要查身份證和搜身。難道那些年青人全都是被懷疑會犯罪嗎?為什麼我 那麼「老定」,覺得警察一定會按常理做事?想到此處,我心?又出現一陣恐懼。我 們一行人趕快地、戰戰兢兢地離開神學院,整個過程就好像是在玩海洋公園萬聖節的 鬼屋,每一步、每一個路口都是驚心動魄的。我問自己:「到底我是身處在香港,還 是身處在『戰爭區』?」為什麼香港會變成這樣?現在的香港⋯⋯到底是不是我們一 直熟識的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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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跟女朋友交代一下今天的事,陪她聊了一陣子。從踏入家門一刻,我以 為自己已經安全了。但是,我的一位朋友在 WhatsApp 找我,提醒我要把所有有關鼓 勵人參與今天集會的 Facebook posts 和今天集會的相片都 delete。因為現在集會已被 定性為「暴亂」,不要讓警方有機會覺得我有「煽惑」人去「暴亂」,或「煽惑」人 去「煽惑」人去「暴亂」。檢控權」在律政司,「搜證權」在警方。現在的警隊已是 一支讓市民聞之喪膽的部隊,而律政司呢?她現在的「獨立性」是怎樣呢?我立刻記 起 689 不被檢控、「暗角七警」的受害者反被起訴、民運領袖也相繼面對起訴⋯⋯⋯⋯ 想到此處,我心?又是一陣恐懼。我們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制度是不是已經崩壞了? 為什麼香港會變成這樣?現在的香港⋯⋯到底是不是我們一直熟識的香港?

 

(作者自我簡介:香港城市大學法律學士。一名關心家國的基督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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