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遠走他鄉的六四目擊者:「請問拿鐵是什麼?」

2018/6/4 — 19:19

圖片來源:negativespace.co

圖片來源:negativespace.co

【文:笛楓】

M 在英國已住了近半個甲子,來自北京的她從前在故宮博物館工作,接待了無數重量級外賓,其中一位是英國女皇。

對於六四天安門事件,做事雷厲風行的她卻欲言又止,「我的微信只是用來給在北京的父母打電話,從來不在上面發表任何看法,不知道他們是否會有竊聽,我還有家人在中國。」縱然去國多年,這憂慮仍縈繞心頭。

廣告

「我們當時天天給學生送飯。」據 M 憶述,他們住在五樓,對面就看到一架架的坦克車,五歲的兒子站在陽台上,對著對面大街上的坦克車大喊:「大兵們,大兵們,我們都是好人,不要向我們開槍。」正在廚房做飯的M聽到,立即跑到陽台,捂著兒子的嘴巴,一把將他拉到屋裡。

「冰箱裡的肉都壞了,我們都不敢到樓房裡倒垃圾,(樓房裡的)垃圾也一直堆著,沒有人來收,那酸臭味充斥著整個樓房。」

廣告

六四天安門事件兩年後,她與有外遇的丈夫離異,七歲的兒子跟著丈夫生活,隻身一人,跑到了匈牙利,當年她 31 歲。往外闖的決心讓她也豁出去,「我知道單位的領導不會批准我出去,於是我模仿了他的簽名。」東窗事發後,挨了幾頓罵,她信誓旦旦表示自己是向外取經,保證學成後必歸國,繼續挑起弘揚文物的擔子,說到此,她也笑了,聽者也替她捏一把汗,又不禁嘆道「膽子真大」。

隨後在匈國遇上了另一段戀情,嫁到了英國,今年是 25 週年銀婚。

M 人生的前半個甲子在北京渡過,南方的城市只到過上海,對廣東一帶的印象停留在別人的描述,「我一直想去香港(旅遊),但九七後就提不起勁去了。」

說起中國,她每兩年回去一次,看看家裡人,「都不是我認識的北京了。」買東西時親戚提醒她要砍價,她反問「為什麼?」吃的也不習慣,「都不是以前那味道了。」所以她寧願跑到星巴克喝咖啡吃西式包點,卻看不懂中文翻譯,於是帶著一口京片子問道:「請問拿鐵是什麼?」

 

(標題為編輯所擬,原題為〈東西半甲〉)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