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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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膠

2017/6/4 - 14:02

鄒幸彤:民主運動不能只服務新一代,而忘記同你一齊行嘅人

相:朝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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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面對宿命?

鄒幸彤:民主運動不能只服務新一代,而忘記同你一齊行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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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大率先另起爐灶,中大繼而另設論壇,六四出現三地鼎立。

維園晚會屢受衝擊,以「龜公鴇母」為最,連場罵戰,面書的洗版可謂空前。

但一年一度的喧囂只是表象,擋不住記憶的冷卻。人數隨年月遞減,難破三十年的大限--如無意外,三十周年將錄得最後一次增長,爾後便難逃式微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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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六四,互相攻撃,復歸沉寂,下一年再吵過。除了坐視宿命,還有沒有扭轉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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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去年六四,因為「龜公鴇母」,同仇敵愾,facebook 洗版,規模前所未見。我和朋友打賭,維園應該會爆,結果輸了。

事後明白網絡不同現實,網上吵得臉紅耳赤,咬牙切齒,人間卻是波瀾不驚,八九年愈來愈遠,才是真實的世情。

本土派批評支聯會時,總會找人「平衡」一下,而那個人就是你,「期望鄒幸彤改革支聯會」云云。支聯會有沒有足夠的年輕人接棒?

鄒幸彤:其實支聯會有唔少年輕嘅常委。大家往往聚焦於何俊仁、李卓人等前議員,有小小無奈。

我明白環境確實係難。個別的失分只屬其次,對中國的認同和關心愈來愈淡,係成個大環境導致。

我地只能夠講清楚,無論幾反感政權,都唔應該影響對抗爭者嘅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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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記得你在論壇說過,支聯會是一個因目的而成立的組織,不可因為時代變化就去跟大隊。但當傳承的人愈來愈少,平反六四的初衷就愈來愈難,你認為支聯會還有什麼可以做?

鄒幸彤:由八九到而家,支聯會係一個有歷史嘅團體。咁多年嚟有好多人參與過,唔能夠太想迎合新一代,而唔尊重老一輩支持者。

如果我地都去批判愛國情懷,會傷害一班一直陪你同行嘅人。我地唔係學生組織,要面對嘅不止學生。要搵個最大嘅公約數,冇辦法好似學生咁直接。

當然我冇能力做民調,問唔同嘅年齡層點諗。好坦白,我唔係有嗰種情懷嘅人。但支聯會嘅朋友,屋企嘅長輩,佢地有嗰種情感。

例如我去論壇回應批評,媽媽 send 短訊打氣,「因為我地係中國人。。。」我心底講其實自己冇咁諗~(笑)。但過去我從來唔知,媽媽在乎中國人嘅身份,原來對佢重要。

任何地方嘅民主運動,包括香港嘅民主運動,不能只服務新一代,而忘記同你一齊行嘅人。唔可以老左就離棄佢地。

我想企喺一個位,可以包容到唔同情懷,但又唔係左右逢緣。愛唔同嘅地方都冇錯,唔認同冇問題。但可唔可以既尊重對方情懷,又搵到一個大家接受嘅共同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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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沒錯我查過支聯會網頁的 Q&A,回應各方批評。

在 2015 年的版本,「香港是中國一部分,香港人爭取自己的民主,亦同時支持和促進建設國家的民主和結束一黨專政,亦是理所當然!」*

但到 2016 年的新版,已刪去上述說法,改為「團結所有被中共壓迫的人一起爭取中國民主,結束中共的獨裁管治。」*

(註:goo.gl/mi8JPEgoo.gl/L88N2r

想問是不是你改的?

鄒幸彤:其實份嘢不停咁改,年年都有微調。

我一直認為支聯會抵鬧嘅地方,唔係因為民主運動,而係佢冇好落力去搞民主運動。一個講中國民主運動嘅組織,講唔出中國民主運動喺邊,香港人睇唔到前景同希望喺邊度。

其實好多大陸人好努力抗爭,但香港人未必知道。過去香港有好多中國組記者,有好多維權、抗爭嘅故仔出嚟,但而家幾乎冇,自然冇同理心可以產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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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儘管你已回應過批評,支聯會一直有舉辦論壇。但我見講者多屬立場相近的長輩。大學邀請的講者比較多元,的確吸引到更多年輕人,有沒有想過參考?

鄒幸彤:完全贊同。過去支聯會的論壇講座,通常係同觀眾講六四發生咩事,傳達訊息居多。

因為過去民主派對六四有共識,好少需要辯論,而家嘅發展的確想像不到。希望將來請唔同立場嘅人,佢地都肯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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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美國法學家凱斯.桑斯汀(Cass R. Sunstein)的《剪裁歧見》,內有專文探討如何消弭分歧,尋找共識。

第一步是最小主義,第二步是權衡。六四的悼念不可能完全抹去中國,但能否在尊重死難者、尊重不同政見的前提下,容讓學生代表上台暢所欲言,包括自決和香港獨立?

就像去年晚會可以請蔡子強爆 seed。能否各自表述,各抒己見? 

鄒幸彤:自決係一種權利,我唔會反對。但好具體嘅政治主張,適唔適合上台宣傳?我地都接受唔到民主黨上台講反對獨立。我覺得支聯會唔係合適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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