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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 Sir 打官司(二)落鑊更知朋友多

2018/9/10 — 12:37

鍾劍華

鍾劍華

自從收到梁振英的律師信,很多朋友,認識及不認識的,都透過不同渠道聯絡我,表示對我的支持和關心。對此真的沒有辦法一一言謝。

我是一個比較獨來獨往的人,無黨無派,害怕開會,中午吃飯也是一個人,去旅行也喜歡自己一個人,能夠免得過的交際應酬,盡量避免。雖然有很多認識的朋友,工作上雖然經常與不同的福利機構、基層組織、業界的各種組織有接觸,認識了不少人,但也不是經常頻密交往。

平生也甚少參與什麼組織。兩年多前,張文光兄及黃威廉兄兩位找我,遊說我參與教協監事會的選舉。對他們面對的情況了解過後,也覺得責無旁貸,於是就成為了教協的監事委會,不管會務,每個月開一次會。今年踏入第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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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幾年,一班在高教界的朋友因為擔心學術自由變得越來越受威脅,發起組成了「學術自由學者聯盟」。那是雨傘運動之後。發現社會上實在有太多歪理,自己的心態也有些轉變,覺得自己以前多評論政策而較少評論政治議題的做法並不足夠,也覺得應該為不同界別的關注及迫切的事務多盡一點力。於是也參加了這個關注學術自由的學者聯盟,但其實自己也不算是一個積極的分子。

參與成為守護公義基金信托人也只是因為陳建民兄及朱耀明牧師由基金的有信托人變成受助人,急需有人去填補信托人的空缺。在上面提到的同一種心理及考慮下,就成為守護公義基金的信托人了。想不到只是兩年多,自己也變成為受助人,也要找人填補我的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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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法庭文件一事曝光之後,守護公義基金首先主動提出讓我辭去信托人的身份,然後考慮撥一個金額讓我應付早期的法律開支,並呼籲為我的訴訟籌款。籌款呼籲發出之後短短個把星期,已經籌得了 40 多萬。當然基金會的支援對象不只我一人。但過去十天各界的的積極反應,已經說明了大家對以這種訴訟來要我收聲的行為是多麼不齒。

也有很多人跟我說,他們只是想為我提供支援,希望我全力向這種不義的訴訟抗衡。希望我自己搞一個籌款平台。這種看法我是能夠理解的。我也知道這可能會是一個漫長的訴訟,我亦已決定要周旋到底,所以長遠的法律開支問題確實要解決。我始終覺得,政治人物以財勢透過誹謗訴訟來封人的筆收人的口,是一種政治性的迫害。

如果讓這樣的行為得逞,那不只是我個人的不幸,也是整個社會的不幸。所以就算是可能會因此纏訟五、六年,要我消耗大量的精力來與他周旋,我也在所不惜。我仍然相信法律有公義。從社會各界的反應,我也更堅信社會充滿了公義之心。我也十分肯定,社會各界對不義的人、不義的事仍然十氣憤,十分願意提供支援。因此我就更加沒有理由要舉手投降。

上星期開學,分別見過幾班同學。有同學主動說要捐錢給我打官司。我告訴他們說:「你們還是學生,沒有收入,先不要捐錢」。我向他們說,我最怕你們三分鐘熱度,幾年之後可能都忘記我這個漫長的訴訟程序還在進行中,那我就真的可能無以為繼了。所以我說:「你們畢業之後,找到工作有收入,如果仍然關心這件事,就每人每個月捐 20 元到那個我在籌備中的籌款平台,去支援所有這一類因權貴興言訟而受到打擊的學者、評論員及傳媒。這樣才是長遠之計」。我們現在仍然朝這個方向思考籌劃。只要有幾千人願意採用這個方法,我就有信心去與其他朋友建立一個長遠可行的守護言論自由的眾籌平台。這一點,遲一些時機成熟的時候再向大家公布。

今天(編按:文章見於 9 月 9 日)「學術自由學者聯盟」舉行了記者招待會,發表了他們的一份聲明。那份聲明說得很好。我十分感謝他們對我這件事的支持和關心。我沒有出席,是因為不想把傳媒報道及訪問的焦點都放到我的官司上,而是要看清楚這一次訴訟表面上看雖然只涉及我,但實際上是對言論及表達自由的直接威脅,對敢於本着良心作出評論的學者也是一個政治威嚇。所以也不是我個人的事,是大家的事。那份聲明清楚表達了這種憂慮及不滿。

另一方面,教協也剛於今天公佈了要為梁振英對我的訴訟進行籌款,而且已經準備了一個專項戶口,在 10 月 31 日前,向教協會員及社會各界募集資金。對於之前因為只想為我提供支援而未向守護公義基金捐款的朋友,這就是目標更明確的眾籌工作了,也可以更清楚向發動這一類政治訴訟的人表明態度。守護公義基金現在籌得的幾十萬,及已經開會決定撥出給我作應對訴訟用的三十萬,仍然遠不足夠應付漫長的官司,希望大家踴躍支持。

我再說一次,所有眾籌到的資金不會經我的手。守護公義基金的撥款及監管,有他們的幾位信托人。教協募集到的資金,也會有教協監督。這兩個籌款渠道,都不需要支付任何行政費用,也不會由我個人自行支配。我之前都說過,不要說是 5 千萬港元或四百萬英鎊,就是 5 元或 50 元,我都要清清楚楚。以後會定期公開向各位匯報。

除了要向守護公義基金,學術自由學者聯盟及教協的支持表達謝意之外。要多謝張達明先生的仗義執言,他在 Facebook 上的留言,於我也是上了一課,也應該可以成為十分有意義的法律教育材料。過去幾個星期,有很多朋友都提供過十分具體的幫助,令我更有信心坦然面對未來的訴訟。除此之外,更要向支持我的所有人表示謝意。

這兩個多星期真的好像過得很慢,很多朋友及網友的支持不斷透過 Facebook、Messager、電郵、WhatsApp 等湧進來。也不只是香港的朋友,還有來自國內的、海外的。也有法律界的朋友,認識的不認識的,主動說要提供幫助;又有不見了幾十年的同學、學生突然重新接觸表示支援;又有我第一份工當社工的時候曾經接觸過的當年的小朋友,今天已經成為律師,但已經 30 多年未見,也說要為我提供幫助。還有我的學生、已經畢業的校友、社會福利界的組織、一些基層組織、社工復興運動等等,都先後表達了支援和關懷。這些厚意,令我深感「落鑊更知朋友多」。認真講,我也不覺得怎麼叫「落鑊」。誰才是真正落鑊,應該還是要等著瞧的。

對於所有這些,真的無以為報。我只能再一次表明態度,我不怕,也不會退縮,「寧抗煩擾,不做鵪鶉」。我一定會與不義周旋到底,我一定會繼續發聲。

 

原刊於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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