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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六四,年輕人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2017/6/6 — 12:34

2017六四維園集會

2017六四維園集會

【文:Jacob So】

是日六月四日,為了參與香港中文各書院學生會聯合舉辦的六四論壇,我從民主女神像出發,徒步走到了新亞書院水塔下的錢穆像。我嚮往中大始於2010年中大師生排除萬難讓民主女神像落戶該校的感人場面,可惜作為校外人士,我並沒有認真地去觀察過中文大學,於是這次我嘗試用步伐去丈量中大,從民主女神像到錢穆像,剛好讓我體驗這所大學的“高度”。

我來到新亞書院圓形廣場后,發現現場只有工作人員在佈置現場,以及提前到來的嘉賓黃毓民與台下前來的聽眾寒暄。此時我並沒有知道昨夜中大學生會發表了一篇 — 有一種“終於說出來了”的感覺 — 的官方聲明。這篇聲明我是從講座中得知。看完這篇聲明之後我發現我執著當年中大師生迎接女神像的行動是一種意淫。我甚至懷疑我每次六四專門來到中大民主女神像下悼念是否一種《等待戈多》的荒誕行為?因為這座女神像對於他們中大人來說毫無意義?因為當年激動人心的時刻只是順潮流而行的一群學生行為,正如今日他們所做的聲明一樣?我差一點被這群學生的這篇聲明矇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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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於這篇聲明之所以有一種“終於說出來”的感覺,是因為去年這些所謂大學生組織的一系列言論已經讓我感受到他們意圖去淡化六四甚至是放棄六四這個執念,今日這群類似的學生再次在六四發表這樣的言論,只不過是刺穿了去年某些學生組織嘗試挑戰的那一層窗紙(正如這個學生會的會長自己所言:讓我從當爛頭卒)。所以有去年那些言論作鋪墊,我除了頃刻一絲的思想空白,和對我眼前的中大一絲懷疑之外,我再也不會驚奇,并只剩下慨歎。

中大的六四論壇中,嘉賓都圍繞著年輕人這兩年來對六四的敲問而發言。從羅冠聰論述的六四燭光晚會的儀式內涵,還是楊岳橋從功利主義角度去解釋六四的意義(楊言:六四是香港唯一能團結全港意志的政治事件),還是馮檢基從宗教儀式解釋悼念的意義,大家都是像是哄著一群撒嬌的小孩,告訴他們我們為什麼這樣做,其實我們這樣做不是沒有意義的。他們的發言我基本都認同,可是,這些都是我們堅持悼念的人所明白並且不言而喻的價值,而一次又一次的剖白,只因為有一群看似無法理解堅持的意義的所謂年輕人在質疑這些價值,而我們卻無可奈何,我們需要他們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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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真的無法理解嗎?我看未必。他們之所以放棄堅持,只因為他們的無力感,他們所說的悼念行禮如儀,悼念綱領無法認同,悼念無法推進民主進程,悼念完回家大覺訓,我相信都是他們的真心的想法,我相信他們都通通經歷過這種心境,所以,他們對於自己的無力感作了懺悔,於是誕生出諸如是次中大學生會六四聲明,這份聲明就是他們的懺悔:蒙著眼睛,蒙著耳朵,停辦一切悼念活動,那我們不就沒有這種無力感了嗎?

那到底六四對於這些年輕人到底想要什麼,我個人的猜度,他們放棄悼念,從情感上只想自己好過一點,每次聲嘶力竭地喊完口號而對現實毫無影響,他們自覺無意義還不如閉嘴更好,張嘴發聲反而讓自己懊惱。從功利上,我們都看得很清楚,他們要結果,他們要喊完結束一黨專政,不,他們要喊完打倒共產黨后,共產黨真的倒台,這是他們想要的結果。我認同這個想法,可惜現實是一個講到口臭的道理—爭取民主是一個過程。現實無法滿足年輕人,所以他們選擇逃避。

嘉賓之一的黃毓民似乎十分了解這群年輕人,他指出平反這個概念蘊含著承認共產黨的合法性,是一個根本性的錯誤,所以要旗幟鮮明的打倒共產黨,而不是乞求平反。當我第一次聽到維園六四晚會時,我也同樣有這個疑問,為什麼要平反,這不就是承認共產黨嘛?

可是我現在理解到,平反是對於每一個受害者的最基本的正義伸張。我們追求轉型正義,平反是相對於黃毓民口中的打倒共產黨這個口號更近距離的實現。當看到平反的一刻,我們就等於看到中國和平轉型的契機,等於看到了中國實現轉型正義的曙光,而非追求一種口號式的暴力革命。假如年輕人想要的是後者,那麼他們也永遠只能活在逃避的世界,因為他們連這麼簡單的堅持都無法面對,又如何邁出打倒XXX的第一步呢?

與往年一樣,告別中大民主女神像后,我前往了維園參加悼念活動。每次看到現場不同年齡,不同種族,不同國籍,不同身份的人都同在此地為同一信念,我都會感到雞皮疙瘩,因為這些在大陸彼岸這一切都是妄想。我們同在此地到底有什麼意義?我相信不同大學,不同組織所舉辦的論壇,包括我在中大參加的論壇中都可以找到答案。如果你,年輕人,在聽到各種派別各種組織諸如中大學生會聲明一樣言論而感到迷茫和混沌時,不妨用行動直接到現場,其實答案真的很簡單。

我不奢求改變此刻某些的年輕人的想法,我只希望無論學校教育,家庭教育或社會教育都能無礙地傳遞或導正我們所堅信的普世價值,諸如,正義,愛,和平……我相信這是解決香港關於六四爭端的唯一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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