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關於暴力,我還想說什麼?

2019/10/16 — 11:58

立場新聞圖片

立場新聞圖片

上篇文章貼出來後,很多留言,不少人同意我的看法,也有一些質疑,有人指責我支持暴力,那也不奇怪。

我當然不支持無限度的﹑不問情由的暴力,文章中已經指出用刀子的人失控。其實我無意為所有的暴力定性,何為可以何為不可以,那不是我需要做﹑可以做的事,我只是梳理自己在反對暴力和容忍暴力之間,思想上如何發生變化,以及我個人對當下香港警察和市民的種種暴力行為,可以接受到什麼程度。

我也得承認我對勇武派很多暴力行為的感受也是矛盾的,有時有保留,有時又體諒,但通常,讓我從保留轉而體諒的最大原因,就是目睹更多警察更頻繁而嚴重的暴力。也就是說,對市民暴力的反感被警察的暴力化解了。我會自問,警察憑什麼可以這樣狂亂施暴?是因為他們有公權力嗎?他們不是紀律部隊嗎?紀律部隊沒有紀律,是誰賦予他們違法犯紀的權力?如果紀律部隊可以先行無底線地犯法,那我們應該要求勇武派更守法更乖嗎?他們應該怎樣?應該束手就縛,還是回家去,「躲進小樓成一統,管他冬夏與春秋?」(魯迅詩)

廣告

如果勇武派被我們勸說或逼迫回家了,那林鄭就可以騰出手來,讓警察來清算我們這些和理非(陳健民和戴耀廷不是和理非嗎?他們都要坐牢),看看有什麼人可以拘捕,有什麼人要DQ ,什麼團體要取締,什麼網要禁,那時林鄭為所欲為,我們就要呼天搶地,捶胸頓足,後悔當初和勇武派割蓆。

為什麼我會從保守的和理非「進化」,就是因為我們都沒有退路了,再退就是懸崖。一個人面臨絕境,一定會用最極端的手段來挽救自己,我們現在就到這樣的地步了。

廣告

我曾寫過,我是無可救藥的自由主義者,為保我的自由,必得有人權,為保人權,必得有法治,為保法治,必得有民主。現在我們沒有民主,法治已經崩潰,人權眼看也危危乎,那我的自由呢?沒有自由,我寧肯死掉,如果我死在臨頭,為什麼還要矜持地假惺惺地斯文?我不是要掙扎嗎?我要掙扎,難免要用力氣,不管誰扼住我的喉嚨,我都要和他死過,這不是常情常理嗎?

警察的暴力讓我無名火起,就是因為他們沒有保護好香港,保護好香港人,他們把香港毀了,把香港人糟塌了,然後以法治之名逍遙法外。為什麼一個政府不能好好約束警察?為什麼林鄭政府要放任警察對市民施暴?香港政府已經不是一個守法的政府了,甚至不是一個文明的政府了,如此,我們還要求年輕人要守法,要文明,這不是選擇性地伸縮我們的暴力觀嗎?

所以我說,在我讉責勇武派的暴力之前,我會先譴責政府的暴力,因為政府應該比平民更守法﹑更講理﹑更文明。政府是納稅人供養的,要依法管理整個社會,政府不守法,那他準備永遠都用暴力來管理社會嗎?和理非退場,勇武派孤軍難支,到最後,我們要承受的,就是這一幫無法無天的魔警。

問題還在於,政府不能今日守法明日不守法,也不能在這件事上守法在另外一件事上不守法,政府應該百分百守法﹑永遠守法。因為政府一旦有一件事不守法,就會在任何事情上都不守法,人民對政府就失去信任,它就無法管理社會,而政府失信於民,它將陷於永劫無歸的境地——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

在沒有民主制度保障的情況下,人民沒有法律賦予的權力去規管政府,政府野蠻起來,人民只有採取集體的抗議,政府用暴力鎮壓人民的抗議,人民只好用暴力去回應它 — 這就是我到目前為止仍選擇站在勇武派身後的理由。

所以我說,在要求勇武派止暴之前,我會先要求政府止暴,只有政府帶頭止暴,我們才可以勸說勇武止暴,政府文明理性了,我們才可以文明理性與政府討論社會問題。林鄭又要搞對話平台,又要用警察施暴,她真把七百萬香港人都當作她的孩子,一邊哄騙一邊虐打,這樣就能把香港人都收服了?

面對如此冥頑不靈的林鄭,面對以謊言和暴力治理國家成了傳統的中共,我們還準備斯文到什麼地步?自古官逼民反,官不逼,民怎麼會反?官把民逼到絕路,民還要和官說道理,官真的那麼霸道,民真的那麼怯懦?

我的文章是寫給和理非看的,希望大家都體諒勇武派。我知道勇武派也不會聽我的,他們自有主張自有分寸,我只盼望他們守護自己的良知,不要讓良知被殘酷的現實毒害。我和很多和理非一樣,我們只是心疼他們,不想他們作太多犧牲,希望他們在抗爭中都平安,多一點休息,抽空看看父母家人,盡可能維持正常的生活。

不管當下是凶是吉,將來是屬於年輕人的,你們一定有機會看到林鄭下台,看到中共垮台,我雖然未必看得到了,但我仍衷心祝福你們。

作者 Facebook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