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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同工友講句唔該,同學還可以做甚麼?訪員工總會阿Ann

2016/2/16 — 17:53

2003年大學削資,中大繼而向基層工友開刀,大減一成人工,觸發員工總會成立。當時工友便是在阿Ann身後的烽火台和大學行政樓前集會和抗議。

2003年大學削資,中大繼而向基層工友開刀,大減一成人工,觸發員工總會成立。當時工友便是在阿Ann身後的烽火台和大學行政樓前集會和抗議。

今年學生會撼莊的一場小爭拗,是同學應該如何關注校內工友。平日我們與工友相處,大概只有搭校巴落車時的一句唔該。我們間中也會見到工友辛苦工作,但就是覺得輪不到自己去理。所以談起關注工友,腦裡一片空白。

在諮詢環節上,除了講捍衛工友權益,有內閣提出了新想法。他們說︰工友權益問題一直由中大員工總會(下稱員總)負責,學生會則服務同學,分工明確。因此除非員總發起行動,學生會不會干預工友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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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提到的中大員工總會,未必很多同學聽過,究竟是甚麼組織呢?又其實,既然中大有工會,不如找他們談談對同學關注工友的看法,應該也是珍貴的思考資源。於是,我們訪問了員總主席阿Ann。

認識員總︰十個職工能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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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同學常見的清潔工、油漆工等工友,來自物業管理處,俗稱EMO。他們一身制服,背後寫著「持續改進」四隻大字(有工友稱監犯才有這樣的制服),負責打理校園環境。中大員工總會是校內三個工會中*,唯一有接觸他們的工會。員總2003年成立,非常年輕,會員人數現有800多人,除了EMO,還有講師和職員。

阿Ann在中大工作了7年,是生物醫學學院的高級講師及助理院長,在醫學院任教。她說員總現時的10位理事中,有來自街道清潔組的工友,亦有博群、通識教育部職員。他們的工作大致分為工友權益及會員聯繫。權益方面,員總近期多跟進無理解僱,評核制度問題以及轉長約上遇到麻煩的工友。「跟進個案很耗心力,因為校方一定會用程序耍你。你要與他們周旋,至少來回3、4次email,又要兼顧文書和法律程序。工友那邊的情緒我們也要疏理,而且要keep住溝通。」

雖然資源不多,但員總也盡力聯繫工友。近來在文廣辦的農墟,原來理事也有份籌備,讓職工買到有機菜。員總還會出版會訊。一談起這件事,阿Ann就嘆氣︰「出會訊真的很艱難。搵資料、排版、送印,工作量很大,還要搞網上發放! 我們之前想三個月才出一期,但積存太多稿題,還是兩月一期較理想。」突如其來的校園議題,員總也會處理。近來校董會改組,員總想爭取員工代表,便與學生搞公投。十個職工每日返工已經辛苦,工餘還有如此大的工作量,簡直匪夷所思。

了解工友情況︰中大工作環境好嗎?

除了日常工作,員總還跟進工友工作情況。中大工作環境好嗎? 說不上很好。人手不足是工友面臨的一大困境,例如清潔組便持續人手流失,使工作量居高不下。阿Ann指校方一直以「校工」這個職級來聘請清潔工,而非普通的「二級工友」。「真不知道為何要有這個職級差別。很多工友見書院有空缺便會轉工,一來底薪較高,職級又好聽點。人手不斷流失,剩下的同事做得很辛苦。」筆者也聽工友說過,特別是YIA這些人流極多的地方,洗手間多人用便特別髒,工友人手已經不足,薪酬還要差,係人都走啦。

阿Ann還提到返早更的工友︰「有些工友返早更要7點幾開工,校方卻無安排接駁巴,工友一大早便要徒步走上書院開工。」工友很多都四、五十歲,晨咁早起身,還要走上新亞聯合,都幾惡啃。其實校方只要配合得好些,安排山腳有巴士就很好了。

但這些都只是問題的一角。阿Ann坦言即使知道問題也不一定能全力推動︰「我們關注的議題太多了,有時也得有緩急先後。」十個職工的時間真的有限,要他們再跟進更多問題,未必太苛刻了。但工友面對的問題,又何時才可解決呢?

員總成立,竟然關學生事?

這些員總未及處理的議題,正是同學可以參與的部分,而同學主動非常重要。阿Ann提起員總的成立過程。2003年政府削資,大學宣佈減人工,開刀的卻是基層工友︰EMO減薪一成,教授級職員卻只減4%,號稱「肥上瘦下」。當時同學相當不忿,召開員工大會反對方案,聚集了一批工友組成工會。可以說,學生的推動對員總成立,是重要的一環。由是,員總非常重視學生,會主動關心校園事務。2011年民主女神像運入中大受阻,員總便公開支持同學。就算是玻璃屋結業,員總也發公開信要求引入素食餐廳。

員總關注學生除了歷史原因,還因為同學與工友的聯合,在抗爭上施加的壓力不容小覷。阿Ann向我們展示員總編輯的小冊子。她把同學和工友十年來一同抗爭的歷史,全部highlight了出來,其中尤其值得一提的,是2012年的圖書館外判醜聞。當年工會揭發校方祕密將圖書館清潔工外判,聯絡了學生會,指責校方違反「永不外判」的承諾,組織了大型抗爭。這樣不但迫使校方取消項目,更令校方不得不成立有工會和學生的小組,並訂立約章。

同學理解工友的方式錯了嗎?

員總希望同學介入,但落到實際情況,學生礙於身份不同,可能不覺得工友與自己有關,說到底不是每人都對工友有很大感受。就算想關注和與工友溝通,我們也可能覺得無從入手,有點淆底。阿Ann覺得面對這些情況,同學可以先回到自己怎樣思考工友之上︰「有時我們覺得工友很慘,於是會想可以怎樣幫,但諗唔到。其實很正常,因為我們對工友的情況不夠理解,所以我覺得可以轉變一下思維。」

阿Ann建議的,是一個制度的視覺︰「校園裡的服務,可以說都是為同學而設,無論是教學還是建築工程。同學每日行的路,搭的校巴,都是工友提供。洗手間不臭,是因為工友清潔。如果同學覺得校園政策要改善,那麼這個改動也關乎工友。從政策開始想,會更易看到工友具體被剝削的地方,找到互相連結的地方。」

這樣看來,爭取工友權益,其實可以與改善同學生活同出一轍。我們希望增加N巴班次,其實是需要,亦迫不得已會了解校巴司機的需要。校巴司機人手如果不足,已經做到扒喺度,又何來增加班次呢? 同樣,如果我們珍惜中大自然環境,了解這個校園的種草人必不可少。園藝組工友曾說中大很多樹木都有枯萎的危險,應該處理,但上頭卻不聽意見。喜愛校園環境的同學,又怎能等景色消失時才感嘆呢?

同學仔咪咁怕醜啦

說實在,同學與工友平日溝通不多,以至同學想關注工友時可能有點尷尬。阿Ann鼓勵同學︰「同學可以做很多事,同工友傾計又好、做問卷調查又好,工友都是歡迎的。就好像清潔工友現在穿的安全鞋,是地盤工穿來防撞的。他們根本不需要穿,穿耐了反而會腳痛。學生會和基層關注組之前發覺,向工友提議了解決方案,工友也很開心。同學用不同方式介入事件,與我們互相呼應,聲音才可壯大,員總便不致孤單。」

飯堂職工、街道清潔工友,是不同學生會可以了解的對象。宿舍工友是宿生頻繁見面的人。課室清潔工友亦是我們轉堂時必定擦身而過的人。他們全都支持著我們的生活,只待我們理解。在阿Ann看來,假如同學有心了解,甚至行動,除了振奮工會士氣之外,唯一的負面影響,大概是工會要做得更加落力了。

 

*註︰中大現時有三個工會,分別是教師協會(主要由教授組成)、職員協會(由文職人員組成)和員工總會。

中大基層關注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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