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飢餓與憤怒

2019/8/1 — 12:18

7 月 31 日,45 人涉上環衝突提堂,近千市民聲援。

7 月 31 日,45 人涉上環衝突提堂,近千市民聲援。

不合作運動引起市民的微言,「搞還搞唔好搞到我」,對那些人而言,飢餓是現實,但憤怒是幻覺。這邊的人最近也要積極捐飯票支持,為什麼那麼多人持續既出錢,又要出力,因為對他們來說,飢餓與憤怒同樣是現實。很多支持修例的人總是拿反修例者多是「學生」、「廢青」來大做文章,認為學生抗爭成本低(但他們可能賠上的是整個青春)而不願意面對各個年齡層都有為是次反修例行動出力的事實。當一個普遍認為「知識改變命運」的社會面對一眾敢於發言、以餘下人生作賭注的青年,好像忽然mind blown,除了賴教育制度出問題、賴外國勢力入侵,根本找不到理由說服自己,為什麼學生不是乖乖在校接受教育。某個人的身份是「學生」,他的身體就應該被安置在教室,他的時間應該用來學習而不是搞抗爭。這個社會往往規定一個空間屬於什麼人,他們有時間做什麼事,又沒有時間做什麼事。例如社會覺得,工人就應該做工,不應搞罷工;學生就應該上課,不應搞罷課;上班就上班,不應搞小動作。

因此,當今天44人被控暴動罪在東區裁判法院提堂時,許多報導特別提到當中包括機師、護士、教師等專業,嘗試勾勒出這次運動的白領參加者面貌。不過TVB在報導手法上則從地盤工人、廚師、文員等着眼,試圖喧染一個藍領階級運動的圖像。一個人的職業,不是定義一個人的全部,但社會卻往往以某種身份、階級取人,限制他們的行為,限制他們的空間和時間。洪席耶說:「政治(politics)和治安(police)明顯地對立著。治安是可感的配置(distribution of the sensible),而其配置的原則是避免空隙和增補。」

治安,不是社會功能,而是社會的象徵構成,不透過壓逼,亦不經由控制來達成目的,就是它的精要。我們活在象徵構成的生活網絡,對於政治、教育、職業、階級、道德等層面有著一定「共識」,我們知道/被教導要做自己被分配的事,扮演好自己被分配的角色,確保一切「和諧」,不容許有絲毫會破壞結構的空隙。空間亦因此劃出區塊,不同空間場域屬於不同職業,分隔開不同的行動模式,使世界看似井然有序。而政治就是打亂治安的配置,當我們在社會的空隙窺看到不合理的地方,當人們嘗試改變現況,就是政治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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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政不是政客的專利,每一個人都應該參與社區的共同事物,假如一個人被工作剝奪所有時間和空間,那麼這份工作與鼓勵這種工作風氣的社會,只是希望那人甘作一個沒有自我的生產機器。

願居住在這裡的人都是公民而不是綿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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