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家麟

區家麟

曾經夢想浪遊世界,竟然實現了一大半。行過萬里路,又發覺,不如讀萬卷書;很多話要說,請讓我慢慢說。

2019/10/1 - 10:09

香港人能夠掌握的最後一種權力

連登剛剛有個 post,榮升最熱門,講 symbolic power 符號權力,引伸一下。

權力可以分為四種。(出自英國社會學者J. B. Thompson)

**政治權力,即是用選票或組織力量決定自己命運的權力
**經濟權力,即是用金錢或資本力量改變自己命運的權力
**武裝權力,即是用槍炮與監獄合法打死你玩死你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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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種權力,香港人基本上係食屎,政治權力,選舉制度設計保證了贏家永遠是西環,爭取真正雙普選,就是要奪回尊嚴,拒絕屈辱;所謂經濟權力,集中於姓李、姓李和姓鄭的地產商及近年大舉入侵的紅色資本家手上;武裝權力更不用講,烽煙四起四個月,實彈槍還未用,解放軍與武警源源不絕北方直送,待在軍營準備攬炒。

剩下的第四種權力,叫符號權力 (symbolic power),或叫傳播的權力  (communicative power) 即是死剩把口,靠說話、表達、溝通,製造象徵意義、製造符號的權力。
四個月來,香港人窮得只剩下「符號權力」,不停把理念凝聚成各種「象徵」,把故事化為影像,圖畫、文宣,感染力轉化為行動,廣為傳播,感動地球。

示威者頭盔眼罩是抵抗強權的符號;百萬人和平遊行是齊心團結的符號;闖入立法會是宣示議會暴力的象徵;連儂牆連儂隧道連儂天橋是意志力的圖騰;獅子山頭光影連線是香港新精神的結晶;港版鄧寇克大逃亡展示齊上齊落的決心;商場頌唱《榮光》是一往無前的勇氣;學生人鏈一支筆的距離代表着青澀歲月青春無悔;全港人鏈連繫了人類自由文明大歷史軌迹。

警察暴力也是政府自招麻煩的符號,721元朗警黑苟合是政權腐朽的象徵;831太子站亂棍打人是警察行為情緒失控的確證;例行警謊記者會則成為警察失信的恥辱柱。

當然,政府也懂得策動符號反擊戰,他們擁有龐大宣傳機器,不停聚焦「暴徒」行為、「恐怖分子」的符號。警察政府務求市民不敢上街,於是七十周年國慶才能聚焦電視上歌舞昇平的黨國威嚴;警察政府也務求汽油彈多多益善,於是電視畫面就可以盡情剪輯亂局嚇怕市民。

十月一日,是符號的戰場。國旗崇拜儀式,代表對既有體系的尊崇,象徵拜倒於眩目基建;閱兵典禮,象徵對武裝力量的加持,展示震懾力與恐嚇力,豎起國家力量的圖騰。所以,十月一日很重要,香港人民要走出來,無警方批准也遊行是公民抗命不服從的象徵,滿街黑衣人是十一無事可慶的象徵,人們用自己的方式賀壽,是不願做奴隸的人民站起來的象徵。

四個月來,符號與象徵,築建了嶄新又強而有力的香港人共同體,令運動走下去。這些符號與象徵,注入了力量,反過來激活了香港人的政治權力與經濟權力。

政治權力的高牆開始鬆動,當人同此心,原來建制派在區議會有可能大敗,他們惶恐失措,甚至想拖延取消十一月區議會選舉。「血債票償」這句話難聽,但現實中,血債要用所有方式來償還,選票無可避免是其中一種快速見效的方式。另一方面,幾個月的實戰練習,香港公民社會壯大,組織力茁壯成長,政治權力正一點一滴增加。

經濟權力亦在壯大,當人同此心,庶民能集合力量,懲罰拜權的資本家,星星之火,開始點燃。

武裝力量,庶民若然同軍警鬥武力,難以打贏;大家學懂了,行雲流水,不硬碰。

我們的武器,是真相、良知、一枝筆、一幅圖,塑造符號、強化象徵,延續香港人的堅韌、創意與勇氣;繼續在水泥地上種花,栽種希望,把決心延續到未來,把訊息傳送到全世界。

十月一日,遠遠不是最後一戰,路遙遙,無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