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香港大學—從香港西醫書院到香港大學深圳醫院

2016/10/25 — 7:43

香港大學 (港大網頁圖片)

香港大學 (港大網頁圖片)

【文:馮敬恩 前港大學生會會長】

昔日權力核心位處中原,而香港位處南方,偏安一隅,是被貶摘仕途之人又或者是亡國避難者的終點。昔日宋代官兵大舉開入大嶼山,為村民羅織了販製私鹽的罪名,屠殺了三百人。到後來的清代,朝廷數度下遷海令,逼令沿岸居民在短時間內收拾細軟,離開家園。這樣的大型遷移,老弱婦孺往往不堪路途顛簸艱辛,喪命於路上無數。這樣遷一遷,不少村子就遷到滅村了。

那麼,香港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呢?如果香港自古以來是「中國」的,香港就是中原權力核心所唾棄和壓迫之人的終點。如果香港自古以來是「中國」的,那麼香港人自古以來就是與「中國」不共戴天,國仇家恨深似海,又豈可能是同源姻親?

廣告

受中原政權長期的壓迫和壓榨,大英帝國的使者在我港登陸,阿群忙不迭為使者帶路,最終香港在英人管治下漸漸區隔大陸,面向寰宇,踏上自立富強之路。英人治下,香港從荒蕪落後之地,變成國際大都會。本地華人精英除了積極協助英人管治外,還推動了香港的發展。當時好些本地精英眼見香港西醫發展落後,未能切合本地需求,事故何啟等人連同本地英人,創立香港西醫書院。昔日學院院長白文信曾言「仁義禮智,真誠謙卑,乃仁人君子之本也。」。仁義禮智之於當時的教學者,是高於醫術高明與否。

香港西醫書院人才輩出,也啟發了孫中山先生的革命思想。昔日孫中山先生在廣州起義失敗後逃亡至美國,後來輾轉到達英國。孫在英國之時,慘遭清使館綁架,其於香港西醫書院的老師James Cantlie則奔波營救,最終救回了孫中山先生,使之免於清廷的抓捕,成為一時佳話。

廣告

時至今日,校長辦公室後面的荷花池仍然放著孫中山先生的銅像,並且掛起了「我有如遊子歸家」的直幡。只是,昔日之精神,至今已經衰敗滅亡。昔日香港西醫書院的老師,奔波求援鼓吹武裝革命以救「國」的學生;今日馬斐森報警拘捕學生,亦積極配合蒐證。俱往矣,這實在諷刺。若果馬斐森早出生個一百多年,其時他應該會堅決站在清廷的一方,強烈譴責暴力,並說自己不擅唐文,不諳清代政治,是故無能為力,然後埋首於不知所謂的工作中。

於我而言,所有追求民主自由的行動,或革命或運動,不單單是追求理想中烏托邦,更是抗擊壓迫的過程。民主自由最終除了是一種理想,更是讓人免於壓迫的手段。從古到今,學子求學,是相信知識能夠帶來改變,但學子又深眀改變不會在書海中,而是在實踐中。是故不同年代,眾知識分子為追求理想的國度,眾民之福祉,即便毀家紓難,仍然在所不惜。孫中山如是,今日港大的學子如是。只是,今日的港大已經不是以前的香港西醫書院了。時也命也,只有認命。

今日得知盧寵茂即將成為香港大學深圳醫院的院長,頓時恍然大悟,怪不得當年盧目睹港大月月墊支千五萬予深圳醫院仍然不吭聲。深圳醫院 break-even無望,香港大學收款自當無期;更不用談就算他日收悉還款,能否免稅全部匯離深圳?仍是未知之數。稍有不幸,還款就會從深圳政府交到港大手上,之後在匯款時又交回深圳政府手上了。這無底之洞,盧責無旁貸。

這一年多以來,香港大學為「『中國』而立」,是故香港大學要為中國的醫療改革、進步盡一份力的說法不絕於耳。如果真有「為『中國』而立」的遺訓的話,將最好的價值和精神保存起來,不退步、不妥協已經算是對港大以及所謂的「中國」最好了。昔日新文化運動在「中國」興起,港大卻是背道而馳,成立中文學院提倡復辟國學。對於最好的東西,就算與主流有異都好,就是要保存妥當。We, HKU, always lead and never follow.

今日高舉「推動『中國』醫療改革」的旗幟,出賣了港大的優良管理、穩健財政、清楚帳目等等,我懷疑最終是誰推動了誰的進步,又是誰推動了誰的退步。

無論如何,在這年多之後,我的參與根本無法帶來改變,輿論譁然過後仍然是一趟渾水,烏煙瘴氣。只是,可憐的香港大學啊,這個當日我拼了所有的東西去守護的地方,到頭來仍然是無能為力,只剩下港大抱著其殘敗的名聲在歷史中死去。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