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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抗爭運動的高度 - 對短期運動發展的一些看法

2019/7/28 — 17:34

有台灣社運人士早前說, 香港多個星期的抗爭運動已把社會運動提昇至華人社會前所未有的高度。若這屬實, 筆者認為是由很多因素造成。港人幾十年來積累的(失敗)爭取經驗;民間社會各團體仍存在;有獨立於政權的媒體; 香港在國際間的特殊地位及一直以來的資訊自由和國際交流;中國大陸的經濟危機; 中美貿易戰; 台灣因素; 資訊科技的發達;出色的連登仔女、永不放棄的年青人及(真)各界市民廣泛參與;海外港人和有一定的國際同情者支持;香港政府的高壓回應及警黑勾結,導致道德正義感支撐運動不斷動員並擴展等等。香港這個彈丸之地將會成為全球社會學、政治學和國際關係學等學科研究學者不能忽視的研究對象, 幾可定論。

有朋友對我說: 「其實運動當中最感動人心的是『愛』」。對,年青人為香港奮不顧身;老師、家長、社工和其他專業人士不停苦口婆心;記者被暴打仍然報導勇敢;中年人有各種家庭責任但盡用社會位置支援年青人;連老而彌堅的銀髮族亦發起真催淚遊行。人性的光輝把這個暗淡的東方之珠重新擦亮。

值得一提, 今次運動能夠發展目前到這個地步,許多口號都扮演了重要的推動作用。例子如:「兄弟(姊妹)爬山 各自努力」,鼓勵百花齊放,以繁衍和並置來對抗威權統治;或以積極流動(「Be Water」)對準統治集團的各個弱點。而港式粗口更有多重的文化政治功能。筆者是私下憤怒時都會講粗口的人,但連筆者從來都小心不敢輕易講出口的一個字,都注入了抗爭意義,甚至女性朋友印成了 T 恤穿在身上!社會運動不止挑戰社會制度還改變個人, 使參與者重新定義自己究竟是誰,為什麼而活,在這幾星期得到廣泛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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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恐怖主義出現成運動的分水嶺

7.21 元朗襲擊可能是整個運動的分水嶺,因為事件不單單是恐襲,有各類影片顯示有警方指揮官和黑社會人士勾結,前者縱容後者無差別地襲擊元朗區居民。若能進一步證實是由政權策劃,這是不折不扣的國家恐怖主義,若情況惡劣下去,我們絕對有理由請求國際政府提供人道救援及要求國際社會發起杯葛行動,保護香港七百萬人包括幾十萬持有外國護照的居民的人身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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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成全民共識

不過也請留意, 任何行動(不單止社會運動)也應對前設和後果持續地進行檢討,以求去到更高更遠(術語叫做反思性)。前述的「兄弟(姊妹)爬山 各自努力」口號就是一個例子。重提一次,這個口號貢獻十分大,但留意這個比喻未必十分貼切當前現實,畢竟在真正的爬山隊中(除非大家不覺得自己是團隊的一份子),隊友間是有繩索連繫的,當地型愈險惡,這種連繫所提供的保險就愈重要, 但也表示隊友間的協調和默契愈來愈顯得重要。

切實地肯定上述各樣令運動得以發展的因素和瞭解當前的威脅和機會,才能為當前的困境尋求出路。從近日的發展看來,五大訴求特別是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徹查警隊濫權已經是全港跨界別跨階層的共識,基本上除了冥頑不靈或其身不正之人才會反對這個公道的要求。若林鄭政權仍舊拒絕,或只是敷衍了事(以沒有公信力的假獨立組織蒙騙過關),民間絕對有權把警暴個案提交至國際刑事法庭或獨立人民法庭、眾籌協助受害者控告警務處處長和估計多次指示強力鎮壓的副處長(行動),或自行籌組成立民間獨立調查委員會去尋求公義,和究竟是誰指使警暴和警黑合作。相信會繼續得到港人以至國際社會的普遍支持。

同步進行的,當然是選民開始想想如何運用選票盡量掃走霸佔議會多年助紂為虐的保皇黨。這方面已有很多論述,不詳。如何借勢推動真普選令當權者的權力得到制衡,我想才是需要大家思考的地方。

展現人民的力量

最後,發表一些個人感想。十分感激所有參與這場舉世矚目的本地及海外香港人, 無論是什麼年齡、性別和族裔。雖然前路仍然凶險,我們哀痛不少朋友死傷,但運動去到這個地步,本地和國際支持去到這個地步,除非對方真的愚蠢到出動解放軍或宣佈戒嚴(這當然是某些失勢者想見到的),或示威者犯了某些極嚴重的錯誤,否則我們沉著謹慎應戰,最初的訴求不一定全不能達致,對方亦會為暴政付出沉重的代價,說不定有天會如骨牌般倒下。這場戰役很難打,但更加顯示,真的一個都不能少,因為我們唯一的最有力「武器」,就是展現人民的力量。

香港只是世界地圖上的一點,十多年前我到外國出席會議,有與會者知道我來自香港,便說:「I’ve been there once。 What a good town!」,當時我馬上回應:「Hong Kong is not a town。 It’s a city。」 我是七十後,處於許多五、六十後所經歷的動盪(當然很多當權者都是那代的人)和許多八、九十後所經歷的失落的夾縫之間,一直覺得對話理解溝通最重要。以前出外旅遊讀書要向外國朋友澄清香港怎樣不同於中國大陸其他地方,為什麼會有一國兩制等,外人不易明白。謝謝這場運動,給我化解了多年以來的一些身份認同上的矛盾張力。

香港人,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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