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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的奇離年齡限制

2015/10/22 — 10:08

學民思潮召集人黃之鋒,日前入禀法院提呈司法覆核,質疑現行立法會的 21 歲參選門檻違憲,並希望法院能夠頒令,將參選門齡下調至 18 歲。無可否認,香港的投票年齡既然已下調至 18 歲,參選年齡照道理也應相對下調。當然,參選年齡會否下調,最終還需留待法院裁決。

不過,說到香港的年齡限制,本人倒想探討一個較少人注意的奇怪現象。香港雖然將「法定成年」的年齡定在 18 歲,但卻有一些年齡限制定在 18 歲以下,另一些則在 18 歲之上。假若「法定成年」是判定該人在體格和心智上已經成熟的法律標準,各樣年齡限制上為何會出現不統一?

這種年齡限制上的不統一,出現在工作、結婚、性交、肛交、電影審查,以及擔任判審團的規定內。舉個例來說,陪審員的年齡下限便是 21 歲,跟立法會現時的參選門檻一樣。另一方面,香港的工作年齡規定又出奇地低。根據《僱用兒童規例》的規定,除非該人從事演藝工作,並獲勞工處處長特別批准外,任何 13 歲以下的人不得受僱, 15 歲以下的人不得在工業機構內工作;聘請 15 歲至 18 歲人士工作,則需符合《僱用青年(工業)規例》的工時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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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地方是,假如 18 歲以下的人,被法律假定為「未成熟」,何解又能容許他們從事勞動?很明顯,這條法例是在香港五、六十年代制定,那時香港經濟不太好,不少窮等家庭讓孩子盡早出來打工,相關法例為了當時的實際需要,不能把工作年齡定得太低。問題是現在經濟環境已有改變,何解相關的勞工法例未有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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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問題,也出現在結婚合法年齡之上。根據《婚姻條例》 第 27 條,香港的合法婚姻年齡是 16 歲,年齡定在「法定成年」的 18 歲之下,邏輯上是說不通。至於為何有此現象,相信是因為這法例是上世紀 30 年代制訂,當時社會流行早婚,所以婚姻年齡不能定得太高。

更有趣的地方,在於性交及肛交的年齡限制上。根據《刑事罪行條例》 第 124 條,任何男性若跟未滿 16 歲女子性交,不論對方是否出於自願,屬於違法;奇怪的是,跟未滿 16 歲男子性交,又好像沒什麼法律規定。同情地理解,這條法律的立法原意是保護未成年女性,多於所謂「心智成熟」的問題。至於這算否一種性別上的正向歧視 (positive discrimination) ,本人難以判斷。

至於肛交上的限制,則更曲折奇離。根據原有的法律規定,任何同性肛交和異性肛交的法定年齡,均為 21 歲。直到 2006 年,香港出現同性戀平權史上著名的《梁威廉訴律政司司長》,原告 Leung TC William Roy 提呈司法覆核,質疑同性肛交比異性性交的合法年齡高,屬於一種性傾向歧視,違反《基本法》和《香港人權法案》。最終法院判梁威廉勝訴,《刑事罪行條例》第 118C 條、第 118F(2)(a) 條,第 118H 條和第 118J(2)(a) 條違憲,政府最終亦將同性肛交年齡下調至 16 歲,第 118F(2)(a) 條和第 118J(2)(a) 條被廢除。

說這個限制奇離,是因為政府下調了同性肛交的合法年齡,但異性肛交法定年齡並無修改,現行的第 118D 條的規定仍是 21 歲,這算否另一種性傾向歧視呢?為何不將條例一併修訂呢?這是一個謎。另一方面,有關非法同性或異性肛交的刑罰,也遠重於異性性交。任何男性若跟未滿 16 歲女子性交,最高刑罰是 5 年;若是跟未滿 13 歲女子性交,最高刑罰是終身監禁。相反,跟未滿 16 歲男子肛交,或未滿 21 歲女子肛交,最高刑罰均是終身監禁。這個量刑標準是怎樣釐定,算否一種性傾向或性癖好歧視,便留待香港的平權分子研究了。

簡而言之,香港在年齡限制方面,可能因為種種原因,不同的法例有不同的標準,並造成一個很弔詭的現象:一個人可以在 16 歲工作、結婚、生子、進行異性性交和同性肛交,卻不能看三級片,然後你若跟 21 歲以下女性肛交,則跟殺人犯同罪。愚見認為,黃之鋒今次要求修訂立法會的參選年齡下限,只是一個開始,香港在年齡限制上的不少規定,本來也有改革之必要。

原文刊於是《香港投資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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