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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 — 2008:我的十年「國情教育」義工生涯

2017/8/25 — 16:45

貴州西江一簡陋學校(資料圖片;圖片來源:Thomas Galvez @ flickr )

貴州西江一簡陋學校(資料圖片;圖片來源:Thomas Galvez @ flickr )

【文:Joey Wu】

看罷「楊潤雄:國教一定要推 課堂以外多交流 讓學生感受國家關懷 內地機會比香港多」報導,不禁想起那些年的「國情教育」義工生涯。還記得當年只有「公民教育」和「國情教育」,沒有所謂「國民教育」;但「國情教育」和「國民教育」的性質大致接近。自1998年7月至2008年6月,我先後在3間機構參與有關「國情教育」的義務工作。雖然不是擔任甚麼重要角色,但總算參投入了差不多十年時間,亦曾負責部分小型活動的統籌。驀然回首,從「滿腔熱情」到「充滿疑問」,難免有多少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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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自少對歷史劇集的興趣,或許是初中中史老師的教學吸引,或許是那些助學團體的文宣動人;我在會考時選修中史科,並在1998年的暑假參加了一個連南山區助學體驗團。希望在學習書本知識及經歷一個「舒適」學習團以後,藉著助學體驗團,相對「貼地」認識自己的國家。

在那5天的助學體驗團行程中,我們近百位義工,分為多個小組,分擔不同工作。記得第一天,我身穿剛買了一星期的波鞋,揹著一個大背囊(自身用品及小組物資),手持一個紅白藍(大會物資) ;與同組義工乘搭火車過關,再轉乘多個小時的「大巴」,隨後走了個多小時的山路,才到達山區小學。首兩天,我們一組義工住在學校課室,除了教授簡單英語,亦帶領一些集體遊戲,並派發我們帶來的物資—文具和糖果。隨後兩天,我們帶領部分學生往清遠市遊玩,並與其他義工集合,為多間山區學童籌辦「聯校運動會」。回想整個行程還可,但自我感覺並不算良好。還記得自己第一天上山時出現熱衰竭狀況,同組義工沒有年紀相若,亦未能聊得來。另外,往清遠市遊玩的山區學生更是「臨時增加」,超出預定的名額,結果我和4名山區小女生擠在同一間小小的旅館房間,並負責帶領那4位女生行動,幸好總算完成行程。或許是山區的星空很美,學童的笑臉很美,加上有感內地山區需要更多支援;故此旅程後仍期望日後長期參與有關山區助學的義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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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99年的暑假,我參加了一個由另一機構舉辦的清遠山區助學體驗團。或許旅程頗為順利,我加入了該「國情教育」義工小組。小組工作分為內地及香港兩部分。在內地方面,小組會舉辦山區體驗活動,讓香港參加者能親身深入內地山區,了解農民的生活情況和掌握學生的學習環境。在香港方面,小組則推動助學計劃,資助內地貧困地區學生重返校園;並出版一些有關歷史文化的專題小冊子,加深大眾對祖國的認識。其後義工小組更脫離機構,獨立註冊成為一個慈善團體,我亦跟隨大隊參與其中。除了與其他義工協助帶領數次內地助學體驗團外,亦協助預備一些認識祖國活動材料套,以便其他義工帶領入校活動。經過參與幾年活動後,心中不禁疑問:

「為何每次由縣城入山鄉,我也感受到縣城的改變和發展,卻不太感受到山鄉的改變和發展,村民生活好像沒有甚麼明顯的改善?」

「由縣城進入山鄉的路是開通了,但為何由縣城進入山鄉的路,發生塌方情況,好像一次比一次嚴重?」

「為何有些在縣市接待我們的幹部竟然『穿金帶銀』,部份接待安排甚至有點『大魚大肉』?」

「為何一部分地區、一部分人好像已經先富起來,卻沒有帶動和幫助其他地區、其他的人,逐步達到共同富裕?」…

或許是我不懂說話,亦欠缺提問技巧;多次提問後,仍沒有人解答我的疑問,只有被人批評「亂說話」,以及「想法奇怪」,甚至被一位內地出生的社工戲謔「政治不正確」!

因此,心存疑問的我開始不太積極,不太熱衷參與這份義務工作;但仍斷斷續續地協助。直到2008年,發生了汶川大地震,當時工作的機構與其他團體期間合辦街頭籌款,一起捐款賑災。期間接觸不少社區人士純粹為了增加自己的社區名聲及政治本錢,故此「積極參與」籌款活動,尤其某些社區人士只在遞交捐款支票儀式時才出現,更令人印象深刻! 自此,我再也沒有參與任何有關「國情教育」的義務工作,亦再也沒有捐款予任何有關內地的籌款項目!

十年的「國情教育」義工生涯,或許對國家的認識提升了少許,但對國家的認同,我卻不太確定!離開那個義工崗位後,我仍一直留意有關內地山區教育的文章,嘗試為當時的疑問尋找答案;但直到今天,仍是無人能夠解答!我亦再沒有感動,重新參與有關內地助學或「國情教育」的義工服務!2018年即將來臨,國民教育科似乎勢必推行,我已不奢求有人可以解答當年的疑問,只期望老師在教授國民教育科時,仍有空間接納及處理學生所提出的疑問!

 

作者簡介:社會科學畢業多年,不奢求自己改變世界,只期望自己不被世界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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