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2014改變了他們(二)

2014/12/29 — 17:14

中大澳門生 黃健朗

5月,澳門爆發回歸後最大遊行,2萬人上街、7000人圍立會反高官離補法案;在社會冷感中默默耕耘的澳門社運人,首度「成功爭取」政府撤回法案,是為澳門「光輝五月」。但不久政府即瘋狂報復。8月底民團效香港辦特首選舉公投,街站義工被扣查,澳府勒令交出投票者資料,負責人攜數據來港銷毀,回澳即被捕;網媒《愛瞞日報》4名編輯,3名被警藉故帶走。

政府狠相盡現,公投人數仍然只得8000。「五月覺得啲人覺醒咗…今日睇,可能係嬲條法案,實際上有幾關心民主真係唔肯定。」15歲起投身社運的朗說。

廣告

朗是《愛瞞》第4人,其時身在香港中大準備入學,避過一劫。回澳有被捕風險,一程船之隔,但朗回不了家。10月中,在金鐘與港社運朋友度過18歲生日後,他才首度回澳,至少成年後被捕「父母可以唔知」。

「港人唔怕刑責企到好前,好羨慕。」而在澳門,不違法也會被濫捕誣告,公民抗命幾不可能。

廣告

身在香港,朗想多與社運人交流,望他們關心澳門情況:「將澳門教訓話畀港人知,如果唔守住就會退化成咁樣。」港社運圈未必能有實際幫助,但關注也可使澳門不致被孤立。

朗深信年輕人站在民主一方,「終有一日我哋會成為社會大多數,到時澳門就會嚟料,好似香港咁。」

 

中學生 周嘉浩

假如2014年沒有發生學生罷課、沒有這場雨傘運動,周嘉浩應該還是那個揭娛樂版、不太關心時事的男孩,不會因為擺街站呼籲同學參加罷課遇襲被人打崩門牙,不會因冒着被學校處分的風險在校舍掛上「我要真普選」直幡,又或許,周嘉浩根本不會愛上香港。

「我印象好深,第二日(大專生)罷課,有一位講者喺添馬公園草地講課,佢提到不如每年亦在同一個地方,討論民主課題。嗰一刻,我覺得好靚。」

罷課最後一日,學生衝入公民廣場觸發雨傘運動。對周嘉浩而言,傘運是他們一整代人公民覺醒關鍵,香港不再只是他們這一代人長大的地方,還是他們有義務貢獻,推動改變的土地,這一年,周嘉浩真正感到他愛上香港。

周嘉浩和很多香港青少年一樣,憧憬到台灣生活,連參與歌唱比賽,也要選林宥嘉的《眼色》。他年初仍考慮,中六畢業後赴台讀書,但傘運之後,他打消了念頭,即使公開試成績未及升讀本地大學,也決定要留港升學,「這個地方未必需要我哋守護,但始終是我哋嘅根。」

他決定留在香港,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在今年相遇的女朋友。「都是在佔領區認識嘅」,周嘉浩靦腆地說。

 

律師 任建峰

8月14日,律師會會長林新強歷史性被趕下台,震撼律師界。當日提出罷免動議的任建峰卻指,就算推翻會長,律師會保守體制難作改變,離撼動高牆還很遠。奇蹟日帶來的改變,或者是喚起一眾行家「自己專業自己救」的意識,還有任建峰自己。

「我發覺,拋咗個身出去,唔係話退就退。」任健峰原本打算在推動不信任議案後,就「退隱」。四個月來,有人提議他出選律師會,任建鋒推卻,但他開始在報章寫專欄,出席論壇、學校講座,自覺有責任做更多,將法治理念散播被區。後佔中落社區的計劃尚未成形,任建鋒已經與律師行家密斟,希望籌組律師關注組,於社區宣揚法治理念。

在美孚居住的任建鋒,月初更在專欄事先張揚,將會與美孚居民一同組織社區民主力量,推動民主理念,鼓勵支持民主人士出選明年的美孚區區議會議席,擊退現任建制派議員,阻止建制派繼續用「蛇齋餅糭」策略籠絡人心,「我覺得將公民醒覺,作為一種生活態度『滲透』落社區,相當重要。我哋希望可以做一個榜樣,大家都係社區居民,都可以自發做得更多。」

當日打倒巨人的大衛,轉戰社區,再作高難度挑戰,2015年,另一次奇蹟日或許再出現。

 

辭職輔警 楊逸朗

談到2014年的轉變,楊逸朗(Joe)感觸良多,身為前輔警,卻為爭普選從頭至尾死守金鐘佔領區,其間被同伴猜疑,被捕時又被警員毆打,雙十出頭就經歷此等矛盾,折騰了他打從心底裡追求公義的決心。

直至佔領尾聲,大家對他的印象都只停留在前輔警的身份,但隨著運動推進,從小以投身警隊為理想的Joe,已對警隊失去尊重,另一方面亦遭部分示威者攻擊他輔警的身份,Joe自覺兩邊不是人,「兩頭唔到岸」,仍在樹仁大學修讀歷史的他高呼,「其實我都係學生,有意見唔得咩?喂!我都係由第一日開始守出嚟!」

被公開輔警身份後,Joe因曾代表示威者與警方代表握手,就佔路達成協義,而被質疑是警方臥底,及後表明已辭職,並在衝擊龍和道一役被警察打至遍體鱗傷,才挽回部分民眾的信任,但有很多人依然不信他。

本身是基督徒的Joe坦言,此事動搖了他的信仰和追求公義的心,他本來純粹想追求公義,卻因為自己曾是輔警而被民眾不理性地猜忌,「覺得究竟上帝想點樣愛呢班人?」對公義的追尋,Joe直言「以前會單純地覺得,要不平則鳴,但原來發聲都要有智慧的想法,鬥智鬥力。」

 

區議員 許智峯

許智峯2014年在中西區區議會內,因為不屈於建制派的無理而被警員抬走,奠定其抗爭形象,不少網民勸他離開民主黨,許卻堅持不走,更首次參選今年黨內中委,最終高票當選。他坦言是今年經歷那麼多才決定參選,「希望影響個黨多一點,希望民主黨可以慢僈轉變。」

2014年下半年,許智峯已有最少三單官司在身,除了被抬走他的民政署保安反告他襲擊、被同區建制派議員控告誹謗,還有因七月二日預演佔中或被控以非法集會;還未計金鐘佔領區最後清場被捕一役。他認為抗爭的代價暫可接受,「最多咪坐幾個星期監!」

經歷今年種種,他自言對民主的追求變得更堅定,「都冇得計算議席同選票太多,都係做自己良心覺得要做嘅事,否則只能喺議會做花瓶。」

許智峯自言為民主黨引進「斯文抗爭」的力量,並認為民主黨可走此路線,「可以激進,但要被社會多數人所接受。」許揚言,2015年會繼續抗爭路線,但認為「方法要創新」,模式亦不限於肢體衝擊。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