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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0 尖沙咀的荒誕 — 拘捕無裝備的年輕女子,施放無目標的催淚彈

2019/8/11 — 10:49

【文:司提反】

作為一個這晚(2019.8.10)經過佐敦尖沙咀的路人(暨前度傳媒工作者),我覺得有需要將見到的事記錄下來。

去年搬家之後,油尖區便成為了我一家的生活圈(居住、教會、工作、阿仔阿女游水溜冰等)。我的教會在佐敦德興街,跟尖沙咀警署僅數分鐘路程。今晚返完崇拜,打算在街吃過飯便返歸看英超,就在把第一口海南雞放入口之際,剛離開教會的弟兄傳來相片:「尖沙咀警署放催淚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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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忙吃掉那碗黃油飯,離開食店,瞥見數十個示威者已退至庇利金街與寶靈街交界,部分舖頭(包括七仔)已經落閘。再走往柯士甸道方向,防暴警察守在近山林道、聖安德烈堂一段彌敦道南行,但尖沙咀警署一側的行人路卻暢通無阻。一大批防暴沿栢麗大道向清真寺推進,前方有一兩支鐳射「槍」不斷「攻擊」警員,我在防暴後方約數十呎,第一次被「槍」直射的感覺的確不好受,但「槍」未幾已經熄滅,然後防暴警停在近加連威老道的行人路上舉起橙旗(警告開槍),馬路上的警員就用擴音器大喊:「前面的示威者,請你們盡快散開!」

「前面」有甚麼人?是記者,以及目測差不多全部都是剛巧行街經過的路人 — 沒頭盔沒眼罩連口罩都沒有,一些少女打扮得花枝招展,一看就知不可能是示威者,絕大部分也站在行人路上。這時便有人向著警察叫嚷:「喂真係農曆七月喎!你哋叫邊個散開呀!?」一位少女十分激動地在我身旁狂罵(咬字清晰無懶音,所以令我特別注視),最後還加了一句:「X!今日真係難忘生日呀!二十年來最難忘!」當刻我真有衝動搭訕,「嘩妹妹,我做得你老豆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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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聚集在彌敦道與加連威老道口的相信已有過千人(再說一遍,目測外表打扮真的九成半都是路過行街食飯的市民)。不論是少年、中年還是銀髮族,這一刻都同仇敵愾,全部 connect,「黑警」、「毅進仔」、「黑社會」、「香港警察知法犯法」之聲此起彼落(還有一些很三級和很侮辱的就不寫出來了)。約二十分鐘後,防暴逐批後撤,由原本過百人減至剩下約二、三十人,大家都以為最後這批也快將撤離時,他們卻突然像見到 full gear 恐怖分子般,一面大叫一面朝金馬倫道匯豐那邊衝過去,最後衝到莎莎閘前。這時我的視線受阻,其他傳媒捕捉到的畫面,就是一名全無裝備的白衣年輕女子,被至少兩個全副武裝的防暴壓在地上(其中一名防暴直情騎在已倒地的女子背上)。那刻四周的途人簡直大爆發,因為白衣女子站在很後的位置,完全不知道為何要用這種方式對付一個途人。之後原已後退的防暴再一湧而上,最後便出現一百個防暴押走一名女子的荒誕場面。

現場原本稍稍平息的群情再次洶湧(但大家尚算理智,沒有企圖衝上前想把白衣女子「搶回」),有市民激動地指罵那些只穿 tee 加件黑背心又例牌沒有委任證的「警員」,其中一兩個情緒控制稍差的便衣忍不住口還擊,又把攝錄機故意舉前貼近市民,後方的警察用強光電筒照向群眾,結果就換來幾乎所有人開著手機白燈回敬。

警察之後往尖沙咀警署方向退去,怒氣未消的市民沿彌敦道往警署前行,並站在警署外痛罵(又要重複,這群絕大部分都是行街經過的,站在警署外除了動口,根本沒想過衝或投擲甚麼)。未幾警察便在警署內舉起黑旗(我懷疑到底有多少人會看到),不多久催淚彈便彷似無目標地射向山林道和聖安德烈堂一帶(從警署內發射,警署外好多棵大樹,你真的肯定望到你要射的目標嗎),然後約每隔三、四分鐘便射一輪,催淚彈落地之處,聚集的大部分都是記者,也很疏落,大家都不知道究竟這樣射的意義何在。

自問已盡量不把太多個人感情、偏見與情緒放在文字裡。我想現場很多人,都和我有相似觀感 — 今晚根本不應該、也毫無必要演變成這樣。

當然,不在現場的人,看著電視手機畫面,又會覺得「好亂」,「又塞馬路」,「又圍著指著警察鬧」,客觀效果就是可能令一些六月時由淺藍變成中間、中間變成淺黃的人,回復到六月前的狀態,「好亂啊搞咁多嘢做乜呢再搞落去大家攬炒啊」。

有人很希望這種畫面不斷出現,讓這些 no stake in the society(但英文隨時流利過警務處長與問責官員)的人,被孤立、被蔑視、被唾棄,終有一日成為全香港人眼中的過街老鼠,人人得以誅之。

妳覺得真的那麼容易?

2019.8.10
搞到我無時間睇英超的一夜

(標題為編輯所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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