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813機場之役,輸了

2019/8/14 — 11:19

【文:一名16歲的學生】

請先別急著罵我失敗主義,而是當我們只專注在同溫層,不管民意,尤其是中立派對運動的看法,那麼靠一眾「和理非」和「勇武派」互相支持而撐起的運動必然會面臨失敗。然而,一役的失敗,並不能代表或斷定一場仗的輸贏。政府在此前已經輸了無數戰役──警方濫暴、警黑勾結,但這場逆權運動還在繼續。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選擇停留在同溫層內,看著警察、政府「柒咗」的畫面,只瀏覽自己願意觀看的資訊。或許我們已經離開教導我們人生大道理的學校太久,但請不要忘記,我們必須承認錯誤,並吸取教訓、從中學習;這樣,我們才能變得更強大。香港人是知錯能改、靈活變通的:稅局一役,令市民不滿後馬上組織起來的道歉行動,已經足以證明。

在這場運動中,網上不乏認為民意無須理會的意見。我也曾經這樣想過,因為我一直堅信歷史是由勝利者譜寫的。但想深一層,目前最能左右局勢的,正是民意。佔中為何失敗、魚蛋為何失敗、反送中運動為何能造成巨大迴響,100 萬人遊行、200 萬人遊行、國際關注,都是因為民意。有趣的是,在這場運動中,示威者與政府都是少數,而雙方都竭盡全力拉攏中立派。在此要先說明一點,文中的中立派並非所謂「沉默的幫兇」,而是「淺黃」、「淺藍」,那些會因為示威者和警察的某些行為而「割席」、而動搖的人。警察連日開記者會,清晰回應記者的質詢、林鄭打經濟牌,正正是為了挽回這一群(自認為理性)的中間派。我們不是一支武裝份子,我們不能在一夜間推翻政權,所以民意對我們尤其重要。在長期的抗爭中,我們最強而有力的武器和後盾,正是,也只是,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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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留住民意、留住「和理非」,就必須讓行動在他們的接受範圍以內。2019 的「和理非」已經進步不少了。在警察濫用暴力的事實下,他們已經開始接受示威者扔磚頭、扔燃燒彈、砸破玻璃攻入立法會大樓……說實話,這是我在這場運動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作為一個身邊不乏「和理非」和「懶中立」人士的人,我想自己還是有點發言權的。實不相瞞,813 和你飛活動從下午開始就已經在流失民意。我們認同812堵塞機場的行動是成功的(我知道有人會說五大訴求還沒有得到回應,但我認為堵塞機場的目標是癱瘓機場,此為短期目標,而五大訴求是整個運動的焦點,為長期目標,故812當天的行動是成功的),我們只靠靜坐就癱瘓了機場,機管局宣佈取消航班,並製造了滾雪球的效果,且無人受傷、被捕。但今日不同的是,示威者築成人鏈阻止旅客登記、離境,直接對他們造成不便。或許有人會質疑,「不就是『直接』和『間接』的區別嗎?我們的目的就是要癱瘓機場啊!」不錯,今日所犯的錯誤,正是這種細微的差別。813 的成功,是因為我們什麼都沒有做而機管局決定取消航班。旅客親眼所見,我們極其和平理性,根本沒有阻礙航班起飛降落或阻撓旅客。而今天,我們直接面對旅客,圍堵、阻止他們登機以達到我們癱瘓機場的目的。無容置疑,這是一個影響他人觀感,從而影響到他人對示威活動的認同程度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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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示威者又三番兩次地發現「鬼」,一堆人蜂擁而上地包圍他們,把他們雙手反綁、制服在地。其後更對他們拳打腳踢、揚言要他們「還眼」,甚至不許救護員上前進行救援工作和把他們抬走。我絕對明白各位手足的憤怒和不忿,但行動前真的請三思。還記得抗爭初期我們揚威國際的「摩西分紅海式讓路」,給救護車通過嗎?還記得「SOS 阻礙救援違反國際人權法」的旗子嗎?還記得梁天琦寄語我們,「不被仇恨支配自己,在危難中,仍要時刻保持警覺與思考」嗎?無論「鬼」做了什麼,無論他是我們的敵人還是朋友,無論他是否裝暈倒地不起,我們都要繼續保持我們的人性,不要讓憤怒和怨恨蒙蔽了我們的眼睛,讓我們成為像黑警一樣喪盡天良、為人不齒的動物(抱歉,某些行為實在令我不敢稱之為人)。況且,我們扣留、毆打那些「鬼」,又能如何促成五大訴求或癱瘓機場的目標呢?在查看完他們的身份證明文件、搜出他們所攜帶的武器後,我們還扣留著他們做什麼呢?我們既不能殺了他,又不能讓他「還眼」,還要被扣上「非法禁錮」的帽子,實在是對整場運動有害無益。對了,如果再遇到類似情況,請大家不要忘記自己所擁有的「公民拘捕權」。

最後,想探討一下「不割蓆」的口號。我有時候會想,是否「不割蓆」這個口號,讓前線手足作出某些過份的舉動呢?在網上隨處可見,當有人質疑前線手足的行為,總有些人會留言「一句話,割定唔割」,或責罵提問者為「分化撚」。對於這種行為,我有時候真是不敢苟同。對很多同路人來說,我們提出問題,只是希望討論、檢討、改善,而不是割席。對我而言,「不割蓆」的意思是,即使手足做得過份了、錯了、或做出了我不認同、不贊成的行為,我仍然能夠支持。這並不代表他的行為沒有干犯法律或是正確的,「不割蓆」的意思只是,我會努力理解並支持你。

最最後,想說一下「鬼」的問題。其實,「鬼」天天都多。從第一天參加社運開始,有「鬼」的傳言就沒有停過,只是這次,警察做得過份了、明顯了、蠢了。如果這次是一些真.手足衝動了的話,我們真的應該慶幸警方的臥底行動曝光了,因為正是如此,才令一些「和理非」相信所有他們不太能夠接受的行為都是警方的臥底做的,才能繼續堅定不移地站在我們這邊。

手足,我愛死你哋呀!雖然我寫咗咁大篇嘢好似鬧緊你哋咁,但係「打者愛也」,我唔割席,放核彈都唔割!我哋要學識真正嘅汲取教訓、真正嘅不分化不割蓆,唔係盲撐,而係大家一齊檢討去做得更好!永遠永遠要記住,係我哋互相支撐先至行到嚟呢一步、呢一日。我真係好期待有一日一齊喺煲底除低口罩相見。

‘Everything will be okay in the end. If it’s not okay, it’s not the end.’  – John Lenn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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