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究竟,為什麼要行毅行者?

2015/10/4 — 8:30

Jason Malouin Photography

Jason Malouin Photography

做人是不是每件事都要問點解,我想應該不是。因為有些事情,我們心裡知道,在尋找答案的過程中會有矛盾出現,似是而非的線索糾纏在一起,要花太多力氣解開,不化算。做一件事,若然是開心快樂又難得盡情,人生如夢,何需處處問過究竟。

毅行者一百公里,要耐心走完全程,連同炎夏中的訓練,從客觀環境來看是件苦事。我們在麥徑走來走去的,都有一種很強的能力,苦中作樂並不能夠準確形容,因它超越了這境界,還把「苦」這個字從腦袋中徹底的撲滅了。要不然我們怎會一走再走,還要推介給身邊認識的人,說這是改變了自己甚麼的事情。總之,請聽我說這奇妙旅程,我走過,也希望你能走一趟。

無論怎樣包裝,毅行者始終是一百公里,就算是四人一隊,也只有自己能帶自己到終點,路還是要用腳一步步走過。終於,你第一次完成,嚇怕了,信錯那位仁兄,然後不再參加也不想再提;太痛了,發現身體有些毛病,認為就是這一百公里累事,從此離開毅行者,更培植出抗體,不會再犯同樣錯誤。人受過苦痛後作出反應,實屬正常不難理解。然而那些沒被嚇跑,忍痛力特強的人,從此掛上毅行者之名,過著不同生活的,包括我自已,又應該怎樣理解。

廣告

開心的事,最好不要問點解,得到答案後似會生出一種責任,開心指數或會下降。毅行者常客明知操練有多辛苦,盛夏的雙拗有多苦毒,對一件難受的事說喜歡,其實要扭曲多少人性才能做得到。毅行者自我感覺良好,做到了別人難以想像的事,多少會有點優越感。朋友嚷着要夜浦,你脫俗的眼神,輕描淡寫的聲線,說明天行山要早起,然後靜靜離開不想多加解釋。雖然大家都明白你是毅行者,但此刻行山與夜蒲,晨光與煙塵之間有著太大對比。明天一早你神采飛揚地登上山頂,時間仍是七點半鐘,俯瞰不知會是哪一間夜店的方向,不要說你沒有半點優越感。

廣告

毅行者的好處很難推銷,不能說是強身健體,又不是陶冶性情,它的苦澀味太濃。細味它,是需要一些歲月的歷練,釀造出甘甜的味道。我們從毅行中感受到的一份單純,不會天真至期望現實世界中會遇見。平日只好把山上的美好暫存一旁,讓一週的世俗任務完成後,便趕快回到山上釋放自己,如在水中閉氣要衝出水面深深吸一口氣。只有在山上,毅行者做回自己,平日營營役役的那個人,是適者生存,是角色扮演,是搵食,而除了這些,我應該擁有更豐富的另一面。

毅行者明白,沒有一次長距離訓練能保証完成,更沒有肯定會走完一百公里的事。毅行者都能擁抱自己的限制,我們渺小卻能做回自己,謹慎踏步進退有據。每次行完雙坳,慶幸能喝一杯蓮姐的熱奶茶,行完一百公里在終點的禮堂內,都驚喜於美味的一碗杯麵。然後,完全放鬆身體,任性地坐著睡著,難得無牽無掛,此時此刻活著真好。

究竟,為什麼要行毅行者?

世上有一種狀態叫做感恩,心存感激自覺幸運的時候,誰還想堅持去追問究竟。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