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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步與時間

2015/2/1 — 9:00

每一刻我們都活在時間之中,工作、學業、生活作息、人生大事,每事無不看著時間而作出種種安排。我們習慣在追逐時間,盡力在流動中的分秒尋找安全感,用各式各樣的時計讓自己感覺到存在。時間一直向前走,我們卻不斷在倒數時間,計算在剩下的分秒內應該怎樣自處。

我曾經買過一隻幾千元的 GPS 跑步錶,以人造衛星分秒在測量自己的速度和配速。每跑一公里它就咇一聲,跑步有了它,就像和上次跑步中的我比賽,時刻在推動自己進步,感覺彷彿很充實。為要保持這種充實感,我努力練跑,手錶的顯示內容把我的跑步過程完全分解,圖表上的速度平均線告訴我今天在同一段路上有否集中精神,尾段衝刺的時候有否耗盡全力,追求多幾秒的進步。

跑步為要追求時間,這感覺太有親切感。平日做事經常要求有進度,無進度代表無計劃,不追求就是無目標,所有行為都要有數字量化才有意義。當大自然的郊野公園都要被經濟效益的一堆數字騎劫,從亙古自有的自然景觀也要像 GDP 與時並進,我開始感到迷茫。所謂在時間上要有進步這回事,世上可否有一個空間,好讓它離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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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步與練跑

跑步是一種狀態,我選擇進入一個與平日不同的空間,脫離時間捆綁,那裡單純得可以是一片無邊的空白,只有地心吸力和我存在。生活中留白清空自己,在一片漫遊的空間,雙腿轉動的旋律是唯一的時計,呼吸的深度是速度的表達,而距離,從來是沒有甚麼根據的束縛。跑步隨心,踏上今天的路程,遇見沒計劃過的事,不為進度只求深度,在這裡劃上自己的一筆,我伴我閒談,是擁有跑步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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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出賽要練跑,背負數字是練跑的目的,無論是要跑出PB或志在完成賽事,練跑要有進度自然成了必然的過程。我很久沒有認真練跑了,只有每週開開心心去跑步,然而這心態上的改變,不知不覺地幫助我走得更遠。能夠享受跑步,是所有馬拉松長課練習 (LSD) 的基本條件,跑步與練跑,是一堂追求時間先要放棄追求時間的哲學課。只有走得更遠才能走得更快,是馬拉松 42.195 公里的魅力,速度的數字建基於跑步的快樂,而快樂就是一種狀態。

時間是全人類的共同單位,分秒的成績是所有人都能明白的事。然而,在跑步的空間裡,在通往馬拉松的路上,天與地,遠遠看不見盡處,我跑,不需要世界明白我,因為我只想跑,且會越跑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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