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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步,的確是自己條命自己負責

2016/1/25 — 18:30

路面結霜,不少遊人在大帽山滑倒。 (無綫新聞截圖)

路面結霜,不少遊人在大帽山滑倒。 (無綫新聞截圖)

「我哋有危險我哋會自己負責,條命係我哋自己嘅。」其實,無講錯的。

問題只在於講這句話時的情境。如果你是行行吓山遇到鄧梓峰考考你有無帶齊裝備,你有,然後以此為結語,是山友好榜樣。但如果你是在被勸阻上山而偏向危險行,最後又戴頭盔地講句:「救人係你哋嘅職責!」就是妄顧他人死活的霸道(絕不是霸氣)。

要鬧落水狗的文章數目已經多過恆生指數,不贅。反而,國際山賽 HK100 遇上 50 年一遇寒流,再遇上觀霜人潮(抑或潮人?),雪上加霜底下,大會被責難做得不妥當,跑友又被指不負責任,就想講兩句(即是至少幾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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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步從來都是管理學。無論你跑 3 公里還是 300 公里,你都要管理自己的體力極限,精神狀況,補給位置,行走路線,路面安全……絕不應該是著對跑鞋就瘋狂地跑。有參加過路賽的朋友都知道,過程中腦袋其實可以繁忙過繁忙兒童,不停計算自己的步速,評估體力,幾時要飲水食 gel ,幾時要放緩,不停更新不停思考(當然我知道有些跑友會腦袋放空,那是另一種跑禪)。

容我小岔開去上星期的暴雨渣馬。我跑的是 6:45 出發的全馬,路上腦袋 overload 。一開始要在爛路彌敦道上避開人潮(以及失驚無神出現的雪糕筒),已經大落後,停雨後還要小心像被隨街掉的避孕套便利雨衣,同時計算如何追上進度。然後, 10 公里右腳腕痛, 26 公里痛楚蔓延整條右腿,只能作極低限度的提腿,目標時間做不了,我選擇靠意志捱下去,最後幸運地完賽。問題是,如果我中途有何損傷,會不會連累到別人?我以為我在賭自己的體能,其實是不是把別人的負擔也押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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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運動界(或運動品牌界)我們讚頌鋼鐵意志,要走到最後,要不屈不撓,但懂得退場也是一種智慧,這道理在路賽上未必看得清楚,在山賽上就特別明顯。有參加 HK100 的跑友在中途就剪帶離場,因為他知道自己欠缺操練,天氣極寒,在適當的位置退下,在事後回想是明智。也有一批山友堅持下去,因為每個人冚牌離檯的底線都有差異。他們在零度下越過高山越過谷到大帽山,卻體力不支或是受傷,於是不少市民評價他們和觀霜潮人都是「攞嚟衰」、「累街坊」。

正如那位霸道小姐所言,「點解要限制我哋嘅自由呀!」無論你要跑山賽、還是觀霜,都有自由,這是毋庸置疑,但首先你要為自己的性命負責。潮人們應該有足夠的禦寒準備,跑友亦應該跟從大會指示,帶多套衫帶多粒電帶多件嘢食,而不是為速度為減磅不作最壞打算。我們相信 HK100 大部分跑手都有一定的苦戰經驗及準備。

我們真正感到難過的,是指責消防、救護辦事不力的觀霜市民,或者責難大會安排不周的跑手。前者應該理解救援人員的職責是救人,不是服侍人;後者都是跑山的菁英,往往都會率先檢討自己的能力管理是否不足吧,因為跑得山賽,就知道大自然變幻原是永恆,我們都學懂謙卑,明白堅持是勇氣,退場也是勇氣。從跑友口中得知,賽會都算是「果斷執法」,補給在「正常情況」下非常充裕,只能說人算不如天算。如果你熱愛香港山林,期望你提出各項建議,身體力行,而不是從此不再參賽。

兩場惡劣天氣下的大賽,大抵也為各位跑手上了嚴苛一課。相信以後不會再有暴雨前才撲頻買便利雨衣的窘態,始終,跑步的是你,不是別人,信大會,不如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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