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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忽視的陰影

2017/5/2 — 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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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幾天, 華語新聞網站廣傳台灣女作家林亦含因早年遭受性侵,爾後飽受精神抑鬱之苦,日前選擇輕生的消息。讀了她小說的節選,感到作品中揭示的問題甚為深廣,不僅僅是單純性侵那麼簡單, 值得引起社會各界廣泛正視以及重視。本篇話題有點沉重,心理承受能力有限者請就此止步。

她的小說中寫道,用甜言蜜語和教師的權威欺騙學生感情,引誘學生上床為樂的教師不止“李國華” 一個。補習班的物理老師,英文老師,數學老師一起聚在一起小酌時,話題中心就是炫耀各自誘拐到的女學生。最變態的當然是飽讀詩書的語文老師李國華。他不是騙人上床就算,還很享受跟學生們玩戀愛遊戲。如果有聽到學生因為師生戀而自殺的新聞,他的心裡就會升起一種四海昇平的感覺, 覺得「對一個男人最高的恭維就是為他自殺」。這種觀念的惡劣程度已經超越了禽獸。對這樣挖空心思故意傷害別人為樂的人,無論是在哪個社會裡,都應該嚴懲法辦,廢話不必多說。可悲的是,就算是惡人被告上法庭,受害者們還要一遍一遍複述受害時的情況,法律界是不是可以想想辦法,積極創新,在訴訟階段盡量減低受害人的痛苦並且能夠有效取證?

林小姐小說中的變態師長們,是否僅僅小說的杜撰呢?回想一下近幾年看到的社會新聞,恐怕不是。不久前,中國大陸網上就有爆出家庭教師猥褻年幼女學生的視頻,視頻是家長悄悄拍下,可以作為呈堂證供。另外還依稀記得,大陸一個家庭教師專以性侵男孩為樂,並拍下男孩子們痛苦哭泣的視頻在網上炫耀。孩子們身邊的禽獸,是值得引起高度重視的社會問題。小孩子們還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身心一旦受到嚴重創傷,再要恢復到健康陽光只怕要費盡家人和社會關懷機構的九牛二虎之力。更糟糕的是,受傷的孩子,如果缺乏足夠的關懷引導,可能會發展出反社會的人格,日後再去傷害別人。古今中外,教師向來被認為是“靈魂工程師”,是極高尚的職業,為什麼在教師隊伍中,以摧殘學生身心為樂者會屢見不鮮?各地的師範實在應該高度重視情感教育、道德教育和美學教育(朱光潛先生曾說,淨化社會首先在於美化人心)。至於說職員並不來自師範學校的補習班和家庭教師,我覺得這些都是應試教育升學壓力下的畸形產物,能免則免。在此再次向大家推薦一位好老師 Sal Khan。很多科目,尤其是數理類的中小學課程,大家在網上看可汗學院的教學視頻好過參加補習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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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姐小說的節選中,我特別注意到一點,就是書中女主角曾幾次試圖和家長溝通她遇到的問題。但是家長在當時的表現都不盡如人意。比如,女主角問她的媽媽,是不是可以有性教育,媽媽說,性教育是給有性需要的人,他們不需要性教育。又比如,女主角試探性地跟家長提起,學校裡的某某同學跟某老師在一起。家長立刻說:小小年紀就那麼騷!作為一個母親我讀了這些不勝唏噓。家長這樣的態度,是讓孩子陷入怎樣孤獨痛苦的境地? (現實中的林爸爸林媽媽在林小姐去世後大力勸告世人正視女兒書中揭示的問題,相信他們已經有過深刻反思。女兒長年生病,家長也是跟著受苦的。對林爸爸林媽媽我無限同情。)

我想要告訴我的孩子的是: 某角度說,性行為其實跟吃飯喝水一樣,是一件日常稀鬆平常事,當然可以討論。跟吃飯喝水不同的是,性行為牽涉到與另一個人的極親密的身體接觸。這種親密的身體接觸,有可能會帶來十分愉快美好的感覺,也有可能會令人覺得極度討厭噁心。通常,如果你和那個人彼此有很大的好感,雙方情願的情況下, 愉快開心的機會就大一些。如果雙方有任何一方是不願意,那麼性行為就會帶來很多揮之不去的負面感受, 日後會耗費你的許多心力去與那些負面情緒作鬥爭。你的身體你作主,任何人都無權強迫你,你也無權強迫別人。千百年來,人類社會又為性行為加上了諸多道德禁忌。所以,有時,雙方相愛且自願還不一定保證愉快,可能還要考慮一些道德後果:是否有他人會因為你們的性行為受到心理傷害?你們有否想過怎樣處理對第三方的潛在傷害?你們是否對道德上的負面情緒有心理準備?所以,要享受真正愉快美好的性行為不是一件簡單事。媽媽的意見是,身體和心智都要成熟些,再體驗不遲。愛一個人是最美好也最神聖的事,但最最不可原諒的是欺騙別人的感情。如果你並不很愛對方,就不能說愛。欺騙你的人,我願他/她下地獄。假如是你受到誘騙,強迫,侵害,一定要毫不猶豫毫不拖延告訴爸爸媽媽,爸爸媽媽一定盡全力保護你,並同惡人鬥爭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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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想對已經受到侵害的孩子們說幾句可能已經是老生常談的話:錯不在你,你無需因為罪犯的過錯而感到慚愧羞恥。你的價值和尊嚴也並不因為受到外力侵犯而有一絲一毫的損害,你還是你。性行為其實跟吃飯喝水一樣,是一件平常事。你罪犯誘騙或者強迫,吞下一頓無比噁心的餿菜爛飯,你身體裡翻江倒海地難受,心裡覺得無比委屈討厭, 試著盡快全部嘔吐出來吧,清空你的腸胃,才有可能吃下人生前路上不時出現的美味佳餚。

從某角度看, 林小姐脫離苦海,願她的芳魂在彼岸享受寧靜快樂。假如她泉下有知,真的希望她能夠看到惡人得到嚴懲,整個社會對性行為的認知和態度有更為人道的轉變,所有性侵受害者不再受到羞恥心的折磨,可以很快走出陰影,再見陽光。如果她的遺作能夠促成這樣的移風易俗,也不枉她病中嘔心瀝血寫書給大家看。

 

謝謝閱讀,下次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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