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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將孩子留在 Twilight Zone — 有關虐兒個案強制上呈機制之爭議

2018/3/28 — 20:28

陳瑞臨(臨臨)

陳瑞臨(臨臨)

寫在前面:Twilight Zone按字面意思是黃昏之意思,但就英語慣常用法而言,黃昏時段正好在白天與黑夜之交界,因此twilight zone亦可解作「模糊區域」,例如twilight zone between good and evil 便是善惡之間的灰色地帶。

早前,小女孩臨臨懷疑被虐致死個案引起全城迴響,而討論焦點除了案情本身以外,校方在事件中的責任問題,連帶目前的虐兒個案跟進機制亦成熱議內容,連勞福局羅致光局長亦曾公開表示局方樂意探討有關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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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後,傳真社取得臨臨生前一些在校園內拍攝之照片,揭發校方可能並非如早前受訪時回應時所述毫不知情。事件經曝光後再次發酵,不論網路上還是專業界別的群組亦對此事憤憤不平。當中,社福界立法會議員邵家臻在個人社交平台發文提及「強制上報」,更引發新一波有關虐兒個案強制上呈機制討論。

以上,是本文撰寫之緣起,而下文則分為兩大主軸,首先是論及目前機制的「模糊區域」,之後會再談到「虐兒個案強制上呈機制」一旦啟動有機會出現的其他「模糊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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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ilight Zone之由來

首先,必須清楚地向各位讀者指出,正如羅局長多次澄清,目前確有機制供校內人士(包括學校管理階層及教職員)及社工等專業人員上呈疑似虐兒個案而不須取得家長同意,而上呈的個案會交由社會福利署保護家庭及兒童服務課(FCPSU)按其實際需要分流處理。個別情節嚴重的個案會有特別住宿安排,甚至有個別情況特殊(例如小孩年紀太小需特別照顧)的個案會安排專業人員監察個案家庭的生活狀況。

表面上,目前的機制好像已妥善考慮不同情況下的特殊需求,為何仍然出現前述的「模糊區域」?首先,我們必須明白,上述機制最大的一個盲點,正正是因為上呈之決定權落入前線人員及管理階層之手而令個案上呈的界線變得十分模糊。從專業角度出發,姑且不談個人對案主之不同情感可能出現判斷出錯的可能性,單談前線人員及管理階層之間因經驗、視野或所得資訊之不同而產生的分岐已足以導致個案延誤跟進。當然,有人可能會指出,上述的說法可能已經構成對專業人員乃至管理階層的不信任和不尊重,而強制上呈機制正正是去專業化的舉措,但曾經接觸有關個案的朋友必定明白當中的掙扎和痛苦。事實上,前線人員的確可以撓過上級直接報案,可惜的是,有時為免出現個人盲點,或希望取得更多專業意見,或純粹因為機構指引,前線人員都習慣知會上級或諮詢其他相關人士取得更多意見,而矛盾正好因此而生。也許在公眾眼中,知情不報根本是個人專業失德,但現實處境是不少個案本身就是踏在灰色地帶,例如根據虐兒的官方定義,虐兒並不單純指可見的肢體暴力,還包括界線模糊的精神虐待。

在很大程度上,強制上呈機制並未能根治上述問題,但無可否認,機制的確有助減輕前線人員在處理個案時的精神負擔,亦令個案有機會得到更快的處理。不過正如邵家臻議員所言,「強制上呈機制」不應與「報警」等同,政府亦應以社會福利署保護家庭及兒童服務課(FCPSU)作統籌和介入的主軸,而非一味直接轉介警方作刑事調查。

慎防一法立一弊生下的新Twilight Zone

事實上,要完善所謂強制上呈機制,並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事。

首先,以目前社會福利署保護家庭及兒童服務課(FCPSU)的人手及資源,根本難以應付目前的日常工作,更遑論可能突然增加的大量個案。用一個比喻去說明,就是將散落各地的集水區的水湧向同一方,如決策者無興建大型水壩的魄力和實力,只會導致另一場更大災難的發生。事實上,外國不少推行強制上呈機制的地區亦因人手不足而導致機制失效。舉個例說,前文所述的住宿安排是否已經得到落實?以官方身份召開的跨界別專業會議是否已有完善配套?如果政府不考慮投放資源便貿然推行,最終受苦的還是小孩子本身。

另一方面,要完善所謂強制上呈機制,我們還需考慮的還有社會心理。中國人傳統的棒下孝兒觀也許不再被奉為圭臬,但清官難審家庭事的心態仍深植不少人腦中。無可否認,強制上呈機制的確有助理清法律上的灰色地帶,但卻無法回應民眾的情感需要──除了可能出現濫告爭議外,1986年一名患有精神病母親在葵涌公屋涉嫌幽禁女兒導致虐兒的案件,即郭亞女事件的前車亦值得大家參考。事實上,當時社會福利署破門入屋分開母女的最終決定,亦令時任社署署長陳方安生備受社會廣泛抨擊。

正如上文所述,強制上呈機制本質上無助解決部分虐兒個案界線異常模糊的本質,而如何跟進才是對小孩子最有利一類爭議亦不會因機制而平息。事實上,從育兒效果的角度出發,我們亦要小心平衡當中利害,避免出現家長因害怕法律後果而放棄適當地透過處分犯錯兒童的基本教養責任,甚至出現因過份遷就而產生的不良效果。但總括而言,為了保護孩童的基本權利,政府必須展開更深入更具體的相關討論,並盡快落實有關機制及相關配套。

但願小臨臨的不幸,不單能喚醒民眾的惻隱之心,更能成為政府及社會各界願意為我們下一代擔當更多責任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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