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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聯辦大樓有「第二十三樓」嗎?

2018/10/14 — 12:02

維魯酒店「第二十三樓」原來的蘇聯秘密警察辦公室和監聽室被保留下來成為展館,擺設著竊聽器材、監控通訊工具、秘密操作守則和詳盡記錄文件等等。(作者提供圖片)

維魯酒店「第二十三樓」原來的蘇聯秘密警察辦公室和監聽室被保留下來成為展館,擺設著竊聽器材、監控通訊工具、秘密操作守則和詳盡記錄文件等等。(作者提供圖片)

中聯辦的官方名稱是「中央人民政府駐香港特別行政區聯絡辦公室」,大樓座落香港島西營盤海旁。中聯辦大樓原名為「西港中心」,樓高四十二層,那麼,為甚麼筆者卻如此「無厘頭」的提問:中聯辦大樓有「第二十三樓」嗎? 

筆者過去旅遊時曾經參觀過不少不同主題和內容特色的博物館。就展館場地而言,雅典古拙的傳統殿堂有之,設計別緻的現代建築有之,以至凋殘零落的破樓舊宅有之,甚至深入地層的窖室也有之,可是,今趟筆者在愛沙尼亞首都塔林走訪的博物館卻是在一間現代酒店高層「第二十三樓」的「KGB 博物館」!KGB 是「蘇聯國家安全委員會」的簡稱,或通稱為「蘇聯秘密警察」,直接一點就是「蘇聯特務」,而對於愛沙尼亞上一代經歷過蘇聯統治的國民來說,「第二十三樓」是充滿政治黑色幽默而隱含鄙夷輕藐反應的一個代詞!

愛沙尼亞先後被蘇聯和納粹德國佔領過逾五十年,1940-1941 期間被蘇聯併吞,第二次世界大戰時被納粹德國進佔,1945 年戰後由蘇聯控制,直至 1991 年 8 月正式獨立為止。這所「維魯酒店(Hotel Viru)」於 1972 年在愛沙尼亞首都塔林建成開業,設備配套先進,提供全面性的服務和多樣化娛樂活動,是當年接待西方官員、記者和遊客的唯一豪華酒店,在蘇聯鐵幕式統治下,可說是愛沙尼亞人鮮有機會接觸西方文明世界和聽取外界訊息的窗口,因此便受到進駐在「第二十三樓」的蘇聯秘密警察嚴密和高度監控,對住客如是,對員工亦如是。「第二十三樓」原來的蘇聯秘密警察辦公室和監聽室被保留下來成為展館,擺設著竊聽器材、監控通訊工具、秘密操作守則和詳盡記錄文件等等。酒店的電梯只可直達到第二十二樓,通往「第二十三樓」樓梯的扇門緊緊鎖上,張貼有俄文和愛沙尼亞文的告示:「這裡甚麼也沒有 (There is nothing here)」。這種欲蓋彌彰的荒誕手法令人哭笑不得,員工卻心領神會,廣傳開去便成為所有愛沙尼亞人忍俊不禁的「共產黨式冷笑話」。館內那位中年女導遊解說時還竊竊暗笑的補充:當年面對極權政府的壓力,愛沙尼亞人盡量保持一種冷峻而幽默的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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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沙尼亞首都塔林的維魯酒店(Hotel Viru)

愛沙尼亞首都塔林的維魯酒店(Hotel Vi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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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魯酒店的電梯只可直達到第二十二樓

維魯酒店的電梯只可直達到第二十二樓

維魯酒店「第二十三樓」原來的蘇聯秘密警察辦公室和監聽室被保留下來成為展館,擺設著竊聽器材、監控通訊工具、秘密操作守則和詳盡記錄文件等等。

維魯酒店「第二十三樓」原來的蘇聯秘密警察辦公室和監聽室被保留下來成為展館,擺設著竊聽器材、監控通訊工具、秘密操作守則和詳盡記錄文件等等。

回看香港的中聯辦大樓,面向維港,景觀開揚,頂部的那個碩大球體結構極似電訊發射器,曾經引起過人們不少猜測。儘管中聯辦早前曾首次舉辦公眾開放日,當然只是象徵式讓人參觀局部樓層而已,事實上一般香港人罕有機會進入大樓窺見內部全貌,這棟建築物的確給人一種神秘莫測而有點陰森詭異的印象!從中共行政組織來說,中聯辦和「中共中央香港工作委員會」都是中共中央國務院在香港特區的代表機構,是一個機構的兩塊牌子。(註一)有關「中共中央香港工作委員會」的工作性質,程翔的《香港六七暴動始末 — 解讀吳荻舟》(註二)一書有扼要解說,是中共在香港的兩個地下黨組織之一(另一個是「中共香港城市工作委員會);有關香港地下黨的運作情況,梁慕嫻在《我與香港地下黨》(註三)有親身經歷的細述端詳。筆者以為,地下黨與特務機構同屬國家機器的秘密部門,只是執行上的分工而本質其實並無兩樣。因此,筆者斷言,「中共中央香港工作委員會」就是香港地下黨的半公開組織,而中聯辦就是以公開招牌掩飾其地下黨組織的本質,正是一個銅板的陰陽兩面。

香港的中聯辦大樓(資料圖片,來源:Wrightbus @維基百科)

香港的中聯辦大樓(資料圖片,來源:Wrightbus @維基百科)

進一步來說,中聯辦被網民和傳媒稱做「西環」,甚至更直接的稱之為「西廠」,自有原因。顧名思義,「西廠」是明朝的特務機關,直接受到皇帝指使行事,正好反映出中聯辦在行政組織上隸屬中央人民政府的現實,也便理所當然的聽命於集大權於一身的中共紅朝習大帝!具體而言,涉及維持香港特區穩定和諧以及國家安全問題,當然包括選舉工程方面的動員和配票工作,監視非建制派政治人物,以至挾持書局負責人潛返內地等等,礙於「一國兩制」的門面裝飾,公安部或國安部人員在香港特區的秘密行動便必須有安全可靠的落腳點和保護罩,中聯辦恰如其分的必然有所擔當,提供相關需要。那麼,在如此的實際情況下,中聯辦大樓豈能沒有「第二十三樓」呢?  

愛沙尼亞首都塔林的「維魯酒店(Hotel Viru)」「第二十三樓」已成為博物館,並且政府當局不時安排青少年學生前往參觀,讓他們在活動中牢記這一段被侵犯和被監控的歷史。那麼,香港中聯辦大樓的「第二十三樓」到底何時才能真正的開放呢?

 

註一:詳見《維基百科》相關條目
註二:詳見程翔《香港六七暴動始末 — 解讀吳荻舟》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China) Limited 出版(2018)第 70 頁
註三:詳見梁慕嫻《我與香港地下黨》開放出版社出版(2012)第一章:地下生涯原是罪 第 3-153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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