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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指山後的佛祖與巴別塔下的上帝

2017/9/4 — 12:17

James Shepard @ flickr — Attribution 2.0 Generic (CC B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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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任平生】

《西遊記》中,齊天大聖不知天高地厚,大鬧天宮。他自命不凡,覺得自己坐玉帝之位也是當之無愧,正所謂「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只要玉帝搬出去,將天宮讓給他,他便罷休。佛祖為了收服他,便與他打賭,只要他能一觔斗打出佛祖手掌便算他贏,把天宮讓給他,否則要他下界為妖,再修幾劫。於是齊天大聖縱身一跳,無影無形去了。去了不久,只見前面有五根肉紅柱子,想必是天的盡頭,於是在中間的柱子上寫上「齊天大聖到此一遊」八個大字,並且在第一根柱子下撒一泡猴尿。他又翻了觔斗回到佛祖處,告訴佛祖他已到過天的盡頭,佛祖卻給他手掌看,中指寫著「齊天大聖到此一遊」,還有些猴尿臊氣。大聖大驚,雖然不服氣,卻知道自己的法力遠遠在佛祖之下,正想逃命之際,已被佛祖五指化作的五行出壓住。

聖經也有一個神靈受挑戰和威脅的故事,就是創世記十一章巴別塔的故事。當時人類的語言都是一樣的,人們聚在一起商量要起一座城和高塔,為自己揚名立威和方便聚合人類。上帝知道後,覺得如果人類的計劃成功,日後做甚麼事都會無往而不利,難以阻止。於是上帝便把人類的口音變亂,使他們無法合作完成任務,而人類亦因此分散四處,不能聚合。故事一方面解釋了人類語言多樣的原因,另一方面指出人類自我中心,高傲自大,不再榮耀上帝而榮耀自己,結果上帝破壞了人類的計劃,更引起人類溝通上的不便,人類陪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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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更有趣的一點是關於上帝形象的描述,上帝偉大不可挑戰,祂的能力遠遠高於人類。然而,雖然上帝偉大,但原來能力仍有界限,界限就在巴別塔頂,因為倘若人類建成了巴別塔,上帝便難以控制人類了,因此祂感到憂慮和威脅。相對於《西遊記》中的佛祖,當他面對頑猴的挑戰時,他沒有感到憂慮和威脅,亦沒有震怒,而是氣定神閒心平氣和地與頑猴對話。佛祖處理的手法巧妙,他沒有廢掉頑猴的武功,又或把牠擊殺,而是讓牠發現真理,當牠跳到牠認為的宇宙盡頭,佛祖就在宇宙盡頭之外等牠,使牠明白天外有天,佛法無邊。

倘若巴別塔故事引進《西遊記》的意念,那麼故事可能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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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人類的語言都是一樣的,人們聚在一起商量要起一座城和高塔,為自己揚名立威和方便聚合人類。上帝知道後,覺得人類是大器之材,但心存驕傲則禍害無窮,於是上帝想了法子引導人類放下高傲心之心。人們開始建塔,上帝非旦沒有阻止,還使他們事事順利,他們想起多高就有多高。完工之日,人們都走到塔頂慶祝,誇耀自己的能力多大,能比上帝。忽然有幾隻大鵬鳥飛來,在巴別塔上空盤旋,還撒下鳥糞,弄得塔上的人狼狽尷尬。這時上帝對他們說:「你們的塔雖高,卻不及一隻大鵬鳥,更不用說我所創造的的太陽星宿,究竟是誰配得榮耀呢?」自此,人類的高塔就常常變成向神獻祭和接近神的地方了。

人類語言眾多,卻無礙文明發展,現代建築物之高已非古人能想像得到,更有飛船上太空。人類成就非凡,但人同時發現浩瀚的宇宙隱藏無窮智慧,人依然是宇宙中的微塵,宇宙諸神並沒有受到威脅,只有神話站不住腳。

 

作者簡介:熱愛古典音響和攝影,喜歡探討哲學和宗教。離教者,著有《基督教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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