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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做二次創作?

2017/4/29 — 12:35

毛澤東, by andy warhol

毛澤東, by andy warhol

後眞相世代裏,許多人喜愛相信道聽途說的繽紛謊言,加上建基於自己的主觀好惡感情而作出的幻想,去取代對事實的客觀認知。當有涉及二次創作的爭議炒熱時,一大堆的後眞相人士,已經足以扼殺二次創作應有的權利和空間。就像這幾天一樣。

甚麼是二次創作?這個最最基本的問題,相信不少香港人都知道我們已說過百遍千遍。「二次創作」,或者叫「再創作」、「衍生創作」等都行,即使換了名字,本質其實一模一樣。它是指人們使用原作品部份或全部元素再創作,但不會對原作品造成任何形式直接或間接取代。換言之,二次創作是一種非常普遍而不可取代的創作手法,在考古學裏發掘到的前人遺蹟和遺物中已有二次創作。

二次創作包括將一些已經存在的著作物,例如文章、圖片、影片、藝術作品、音樂歌曲等,加以改變、改編、加添新創作或者以其他形式等進行創作。無論翻譯、致敬、惡搞、仿作、戲仿、拼貼、改編、引用等等,也屬於二次創作(註1)。在世界各地亦存在,部份知名的藝術品本身就是二次創作作品,好像藝術家安迪華荷(Andy Warhol)在瑪麗蓮夢露和毛澤東肖像及金寶湯設計之上,作過成功的二次創作。又例如名畫《蒙羅麗莎的微笑》裏的蒙羅麗莎,就被著名藝術家杜象(Marcel Duchamp)以開玩笑的方式,爲她加添了一束鬍子。再者,蘇軾、李清照等宋詞詞人都是二次創作,因爲他們以既有的曲譜(詞牌)塡寫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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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古今中外一眾偉大先賢的表達並不犯法,而是屬於人皆生而有之的權利——表達權和言論權裏的一部份,那麼今人也不應當喪失這權利。要是認爲今人不該享有這種權利,那麼文藝史裏的先賢也應當一視同仁,結果只會是一眾先賢的文藝瑰寶創作變成了犯法,這無疑是荒謬至極的開倒車。

可是,如此簡單純粹的、如此本質的定義,就不停被一大堆後眞相人士集體淋鏹水毀容。近日,好些人爲了合理化他們對個別被控告人士的憎恨,就不惜以謊言與幻想去擊倒客觀的文藝學術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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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有人聲稱「二次創作是灰色地帶,沒有經過原創同意必屬侵權,只是人家不控告」,無視客觀的文藝史實,本末倒置、顚倒黑白地,要它屈服於暴龍式晚期資本主義下的版權收數佬官商勾結遊戲(註2),要它屈服於出現了才三百年的人造特權下(註3),這樣不但只沒平衡二創和原創的權益,更否定所有無授權的合理使用,只會令致合理創作空間被縮小。

又如有人聲稱「二次創作就是要自己親手再畫過出來」,甚至再加入「用另一種畫風」來進一步收窄二次創作的應有範圍。這只反映了說話者坐井觀天,安迪華荷與杜象都沒看過,已莫說圖畫以外的二次創作被他「變走」了。或者有人說「二次創作通常伴隨着販售行爲」,大概連現實生活中總總沒有任何金錢參與的改歌、改詞、改圖等都全「變走」了,不知道發言者是不是五蘊皆空地幻想虛構的平行世界。
還有些更了不起的言論,直錄如下:「二創根本沒這麼偉大,講難聽點就是比較好看的下水道生物啊,全都仰賴上面的給條活路走。版權方隨時都可以一秒變臉直接整死你啊。」

無獨有偶,這兩天也恰巧又剛好是中文維基「二次創作」條目遭惡意破壞的日子。破壞者河蟹掉條目上文學等二次創作的所有實例,河蟹掉一些創作人表明二次創作立法的言論,然後用簡體字寫上「二次创作事实上就是对原作的上述权利进行了侵犯」、「二次创作无论是否盈利,在事实上已经构成了对原作的侵权」等謊言,把二次創作說成必須降伏於「征得原作著作权所有人许可并支付报酬」的奸商收數遊戲下。這反映了甚麼?

我們不說沒有證據的事。可是我們怎麼重視證據與眞相,一大堆的後眞相人士,就是樂於蹧蹋之,在他們「無知的惡」下,已經足以扼殺二次創作應有的權利和空間。

註1:這些名詞中,有些甚至是二次創作比較早期的稱呼。但因二創作品天馬行空,不囿於固定模式和可能性,舊有名稱不再適用時,前人便另創新名,舊名稱就變成二創作品裏的其中一部份。

註2:創作可以與資本主義的市場遊戲合作,卻不能因爲有合作的例子,就逼迫所有創作都要降伏於市場遊戲的規則中。資本主義市場不是一切,人類非常遠古時就有創作,不遵從資本主義市場的創作瑰寶要數多少就有多少,創作才是創作的本質。

註3:「版權」或「著作權」(本系列文章會依香港習慣,統一使用「版權」一詞)最早於1710年在英國執行,立法原意是使原作者從製書公司的永享專利中解放。但在暴龍式晚期資本主義下,今天它經常都淪爲版權收數公司架空作者意願的歛財工具。實際例子在這幾年間已擧太多,更有林夕、黃偉文、周博賢、小克等多位星級創作人親身說法,在此不贅。

誠然,我們並不是說不應該有版權法。要是版權法訂立得平衡,對文藝創作和大眾人權都有好處。但現行版權法向版權商家嚴重傾斜,必須盡快修正過來。所謂的商家賺錢權益,絕不可以凌駕在言論權、表達權等公眾基本權利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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