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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創新(二)會晤

2016/4/25 — 19:50

圖片來源:如來論壇

圖片來源:如來論壇

【文:AG Han】

與其說佛教需要創新,不如看清一點,佛教本身就是創新。

佛陀反對有神論,劃破階級制度,提倡眾生平等,推動人民關懷,是民主人權的革命者;從認識宇宙本來同體共生而引導我們由衷的愛惜自己、愛惜環境,是環保的先行者;從各守戒律中讓大家免於畏懼,得到守法社會下文明的自由,可謂是法律先鋒;以微塵的謙遜角度看三千大千世界的無限可能,開發我們的創意,鼓勵弟子懷疑發問、獨立思考,從自覺而覺他,終生追求開發智慧,是永續的生命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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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二千六百年前的事,當天,革命尚未成功,今天,我們仍在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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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的內涵本來就是創新。

佛教的包裝需要創新嗎?或許。

肯定的是,佛教不可能只顧包裝,背叛本來創新的精神與原則。

漢傳佛教今天在華人地區迂腐俗套,掛著最莊嚴的外相行最敗壞的事,深耕人的三毒:貪、嗔、痴。看破如此偽善者,多說:現在是應驗佛教末法時期的預言,邪魔外道橫行,大眾區別不了黑白是理所當然。

恕我未能罷休。

源自印度的佛教,在5世紀開始,由於政權轉移,引入外來宗教,婆羅門教復興等原因,在印度本土漸漸衰落,至12世紀差不多完全消失。可幸早於公元前1世紀,阿育王召集高僧結集正法佛經,更派遣僧侶往不同國家傳教。佛教就是靠著流落於印度國外以致輾轉傳入了中國而傳承到現在。

今天佛教在華人地區是萎爛中,在西方卻在人群中發芽長進。

佛教的“正念”(mindfulness)更是這幾年來歐美不同生活圈的熱門話題,現在已經是收納於日常生活用語、概念與心理訓練中。

今天的阿育王大概就是達賴喇嘛、一行禪師與Ajahn Brahm。

這裡,淺談一行禪師的一些弘法點滴,觀察禪師如何不用譁眾取寵創新佛教的包裝而保活了佛教本來的創新內涵。

一行禪師根據北傳佛教的五戒寫成了“正念修習五訣”(Five Mindfulness Trainings),根據菩薩戒寫成了“正念修習十四訣”(Fourteen Mindfulness Trainings)。 沒有艱澀的古語亦沒有抽象的比喻,把佛教戒條直接融入現代社會生態與人民生活裡面,讓現代人容易解讀,亦容易在生活裡實踐。

一行禪師把禪定演繹為踏實的呼吸訓練、行禪、吃飯禪。不用特定安排地點、環境燈光、裝束更不用特別分配時間,靠著呼吸,就在平常行住坐臥都隨時訓練著自己的心理警覺、自主、正念。

以上的正念訓練(戒)、禪修(定)與一行禪師與他建立的梅村僧團的講學討論(慧)其實就是佛教的戒定慧三學。

但,梅村從來不依仗深奧的佛學名相拋書包式的灌輸教義,不盲目為禮節枷鎖。以當代的語言,當代的方法,關懷當代的民情,協助解決當代的問題,因為佛法本就是活在當下。

一行禪師與徒眾不以誦經禮拜消災等法會吸引求庇佑者。他們單純的辦禪修營,開放自己修練的道場讓大眾參與僧侶的起居飲食,讓禪修者學習自我修行正念生活的方法,帶回家繼續應用。

針對當代困難,梅村也舉辦主題禪修營,如以色列巴勒斯坦禪修營、LGBT禪修營、POC(非白人)禪修營、退伍軍人禪修營、氣候變化禪修營等。

針對解決當代困難的專業人員,舉辦為醫療人員、心理治療人員、教師、社工、藝術家、政客、商人、科技從業員等專設禪修營。

一行禪師在梅村沒有藉與大眾接觸,經營咖啡廳、精品店、遊樂園館等,而是坦蕩蕩的與一眾僧徒走出去,直達愛爾蘭國會、美國國會授課提出另類角度以正念、慈悲穩定情緒處理衝突談判;在Google、Salesforce等科技巨人總部討論怎樣以正念啓發正向創意,正向使命、正向業務;在史丹福大學支持對慈悲心的科學研究,推廣利他佈施的教育;在聯合國參與和平、人權、氣候變化的議題討論,為環保與反人口販賣發表聲明等等。

既然是當下的佛教,梅村也不抗拒科技與媒體。他們透過臉書、Twitter 與世界的徒眾保持聯繫,亦透過視像會議課程(webinars)向全球年輕徒眾授課。一行禪師接受Oprah Winfrey的訪問在YouTube還可以看到,怪趣的地方是整個訪問沒有了Oprah平常的亮麗,美國電視慣性的矯情,鏡頭載著滿滿的謙遜。王維基先生的HKTV也在“飄”系列裡製作過四集一行禪師梅村的單元,據剛往生的鄧婉媚監製說,梅村提出了一個要求,拍攝團隊必須參與禪修行程,體驗禪修生活,才可以獲准拍攝;拍攝初期,團隊帶著香港一貫的衝鋒精神集中工作,焦急爭取最佳拍攝鏡頭,沒有很認真自我行禪,竟被法師拉到旁邊訓話,溫馨提醒拍攝不是重點,梅村沒有貪戀鎂光燈,而念念不忘教育每一位參與者的機會。過去三年,也有一小組電影攝製隊拍攝梅村的紀錄片,如無意外,這套電影“Walk With Me”將於今年稍後面世,旁白是紅得發紫的Benedict Cumberbatch,這可不是什麼人脈拉攏促成,而是因為Cumberbatch自己都受到一行禪師的著作感動,作為演員領悟到靜遠比動更難演,而從佛學中學習的“定”令他獲益良多。

當亞洲的佛教還在經營咖啡店、紀念館期望軟著陸時,一行禪師與梅村卻秉承了臨濟的禪風,當頭棒喝,在香港開了第一所“身心正念中心”,由受過梅村正念訓練的專業心理學家提供臨床心理服務,直接療理我們在這個糾結的年代長期鬱悶的心懷。

達賴喇嘛、一行禪師、Ajahn Brahm 所帶領的佛教在西方已經突破了寺廟屋簷。佛門不再是一片堂皇的牌匾,而活像叮噹的隨意門,裝備著佛法,佛心,佛陀的本懷,這一扇門能通往任何地方。

門面的創新是無中生有,與崇尚包裝物質化的商業社會如出一撤。

回歸佛陀的創新本壞是真空生妙有,共參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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