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你覺得人比較可怕,還是鬼比較可怕?

2019/2/18 — 9:33

你覺得人比較可怕,還是鬼比較可怕?

在去年的中秋夜之前,我覺得是鬼。那天晚上,我一如往常的在客廳看電視,幸福的樣子,連我自己都嫉妒。那時候,你走了過來,坐在我旁邊,然後跟我說了五個字:「我們離婚吧。」我一時沒聽清楚,笑著跟你說,「你在發什麼神經。」但是,看你嚴肅的表情,我開始覺得,你真的要推我進入現實世界了。

相識三十五年,結婚二十五年,五個字。這時候突然發現,其實我一無所有。

廣告

我追問、我挽留、我哭喊,沒用。你給我的就是一只離婚協議書,你不要任何財產,我們買了二十年的小房子、二十歲的女兒、五十五歲的我,你通通都不要了,你只要離婚。當然,我不願意簽字,即使你什麼都不要,只要自由。

一個星期後,你決定搬出去,什麼都沒帶,大概只有帶走你的心。我還在驚魂未定,你已經翩然遠去。每天我就是看著你的領帶、皮鞋,你用過的筆、看過的書。我瘋狂的在你的電腦裡,試圖搜尋一點點你外遇的痕跡,即使你信誓旦旦的說,你只是不愛我。

廣告

上天應該只是喜歡跟你開玩笑而已,我相信愛你,就是成全你。但就在我想放棄這段婚姻時,公司通知我,你在上班的時候昏倒,需要我到醫院簽手術同意書。同事把你所有的東西交給我,包括你的手機,對,那支該死的手機,壞了你的大事。螢幕裡跳出一個閃亮亮的訊息:

「老公,你還好嗎?」

老公?這個專屬於我的名詞,怎麼會從手機裡跳出來?我顫抖的打開你的手機,希望我看錯。但是,這裡有你們的裸照、甜蜜的言語、從未對我說過的字眼,一個一個字打在我的腦袋裡,像是鋼釘一樣的深入而痛楚。當然,我還夠冷靜,所有愛的證據,都到了我的手機裡。

你承認了,終於,你愛她,你的助理,她用青春大膽假設,小我們二十年的青春。

換你了,你瘋狂的要求離婚,我冷靜的拒絕你的要求。在無計可施以後,你斷絕了所有的經濟來源,包括房屋貸款。坦白說,我曾經動念要把房子賣掉,只是我捨不得,你以為是價錢?我想的是回憶。你知道那種心痛到在床上打滾,沒辦法起身的感覺嗎?你不知道,因為你也在床上打滾,只是我孤枕難眠,你卻是作樂尋歡。

我有好幾個月沒辦法起身,直到有天我照了鏡子,發現那裡面的人我已經不認得了。我才發現,我應該要做點事,因為竟然已經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於是,那種頓悟讓我決定開始工作,年過半百,我第一次嘗試在超級市場操作收銀機,記得貨品位置、為顧客幫忙、搬貨,雖然腰酸背痛,但我意外的發現,人生竟然有另一種不同的面貌。

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天我顫抖的嘴唇,說不出話的難過,和抑止不住的眼淚。但是,我活下來了,而且我活得很好。謝謝你的外遇,我開始找工作、減重、注意自己健康,這場際遇,奇蹟式的給我另一種重生的可能。其實,人比較可怕,但畢竟人鬼殊途,我們不是同一條道上了,我會將失去活成一種獲得。

我不恨你,我只是終於發現人生苦短,沒必要去取悅誰而已。對了,等著接傳票,我已經對你提告了。而老公,目前我不會跟你離婚的,畢竟,我本來打算愛你一輩子。哪天我想開了,或許才會放你走,但我可不確定,她是不是會等你這麼久。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