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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生不當香港清潔工人

2017/12/27 — 14:24

聖誕前夕,普天同慶,也許並不是每個人都這麼享受。

某大型機構辦地區活動,射後不理,飯盒、水樽沒有分類回收,全數塞滿足球場內四個垃圾筒,重心不穩,垃圾隨即傾倒一地。

社區日常,以下為三則對話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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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辦單位:「辛苦曬啦唔該姐姐。」
清潔姐姐:「辛苦曬?辛你個頭呀。自己垃圾應該自己帶番走嘛,我唔係剩係做呢個場嫁,做死人咩你班仆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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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媽媽帶著小朋友將手搖茶杯硬塞到已經滿到瀉的垃圾桶口,清潔姐姐見狀喝止:「喂你唔好再塞啦!我陣間一打開就會瀉到一地都係。」

媽媽惘然,我多嘴提醒:「垃圾車已經在左近,你拎過去丟吧。」
她反問:「點解唔得?呢個係垃圾桶啊。」
我說:「垃圾桶滿左,就唔Suppose再放入去。」
二對一之下,她還是死死地氣走過去清潔姐姐那邊丟。

未幾,姐姐將下一個滿溢的垃圾桶打開,上半層的垃圾隨即跌滿一地,只有一半的垃圾仍然在袋中,姐姐口邊一直碎碎唸咒怨著現場所有人,一邊將垃圾重新收拾至轉運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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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看場的看更出現,清潔姐姐大訴苦水,看更同仇敵愾。

人去樓空,我大膽與看更搭訕:「係呢,佢地book場時有沒有規定要將垃圾自行帶走至垃圾站?」
看更:「其實就無嘅!就算要講,都唔輪到我地講啦!租場上是康文署負責,只有佢地有權去管制囉。」
我不解:「即係規矩上,就咁丟在現場垃圾桶OK?」
看更:「可以咁講嫁,但咪就搞到姐姐鬼殺咁嘈囉!你見現場仲好多波呀、氣泵呀,好多都仲好新,就咁丟在度,都唔知會唔會有人番黎拎番。」

不遠處傳來姐姐的謾罵聲,她見人就講,不斷責難現場的參加者和主辦單位,然後像瘋婆子一樣被慣性無視、邊緣化。家長馬照跑、舞照跳,小孩快快樂樂地離開。

我追問:「其實咁大班人搞活動,係咪好應該Call架車將一整日的物資、飯盒等垃圾運去垃圾站呢?其實都唔會好遠?或者可以因應活動規模而增加清潔工人的人手?而不是當姐姐倒楣,撞啱節日,全場垃圾桶滿瀉,都要她一個人跑幾轉來回清走?是不是應該向大會反映番?」

話音未落,看更倏然站起來,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很熟悉這畫面,他自覺是一枚齒輪,察覺到麻煩的氣味,一鍵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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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垃圾桶。我放到這,總會有人處理。」
「我有納稅,所以收垃圾是你的工作,You got paid for it。」
「這不是我的工作,不要跟我說。」
「費事煩,隨手丟一丟就好了。」
「未來這片土地會變成怎樣,其實都與我無關。」

觀念吃人。

「聖誕佳節」,放縱慾望之時,先想想這份歡樂是否建築於別人的痛苦之上吧。冬天快將消失,有意識地消費玩樂,去到最後,其實也是為了延續現在的恩典。要斷送還是惜福,條路自己揀囉。

#廢事煩 #關我咩事

(原文刊登於青葉文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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